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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岸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也不是内向羞于与人打交道。只是看到任时宁一家其乐融融,他进去也只会打扰到这份美好,让所有人都不自在。
与其那样,不如识趣地站在门外。
陆雁南摊开手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那枚银色质地的打火机落下来。反倒是那人的冰凉指尖轻轻点在她的掌心上,凉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人什么意思,打火机借到一半又想反悔?
“同学?”陆雁南语调上扬,视线在周岸的手上流连,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周岸闻言笑了笑,将烟从嘴边拿下,在陆雁南诧异的目光中收回手。而后隔着烟雾缭绕,满脸戏谑地打量着陆雁南干净倨傲的脸。
他反问她,用那道抽过烟后含着一点病态沙哑的嗓音,带着真心假意掺半的善意:“长这么乖的人也抽烟?”
烟雾在陆雁南的眼前渐渐消散,她迷蒙着眼睛,不知道周岸正抱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因着和任时宁是室友的这层关系,平日里从不多管闲事的周岸破天荒地抱着负责任的态度,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陆雁南的表情,他没看出来她有一点因患有鼻炎而感到不适的症状。
她在撒谎。
合着宿舍里任时宁妈妈对她的关心爱护,也是她矫饰一番才堪堪示人的假象。
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周岸没有当场拆穿陆雁南的谎言,他甚至可以为她找好托辞,毕竟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想在男朋友的爸妈面前留一个温婉懂事的好印象。
他理解。
饶是喝了些酒,思绪有些混乱,陆雁南也听得出这是一句不那么友善的调侃。
她先是一怔,会意之后才弯唇轻笑了一下,只当面前这人是把她当成了禁不住诱惑,想要学坏的失足少女。
“怎么?”借着酒劲,陆雁南的行为变得大胆起来,她边说边向前逼近了半步,近到周岸的鼻息间充斥着的,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这其实是一个不那么安全的社交距离,但周岸拿捏着尺度,没后退。
他垂着头,顺着陆雁南粉白的侧脸向下望,只见一张红唇在自己眼前轻轻张合。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也任由自己的视线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你是觉得只有不良少女才能抽烟?”陆雁南顿了顿,颠倒语序顺序又换了一种问法,“还是觉得凡是抽烟的女生都是不良少女?”
明明应该是气势十足的挑衅,但酒后才有的迟缓语调,听起来怎么那像哀怨的撒娇?
陆雁南有些懊恼,不由得蹙眉,都说输人不输阵,她今天算是既输人又输阵。
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难逃周岸的眼睛,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与宿舍中周全待人,端庄得体的陆雁南相比,周岸反倒觉得此时的她要更生动可爱一些。
宿舍里的那个她,太假、太压抑了。
就是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有没有见过她如此有趣的另一面——撒谎、乖觉、得理不饶人。
这是一个很越矩的想法。
周岸愣了一下,几乎下意识就想到周云礼,一种近乎自厌的情绪在他心底弥散开。他敛了敛心神,后退半步,意味不明的视线也不留痕迹地从陆雁南的脸上移开。
他不应该陪别人的女朋友在这咬文嚼字,玩关于谁才能抽烟的文字游戏。
抽不抽烟,谁抽烟,抽多少,只要身体状况允许那都是个人自由,他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她很有趣,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手中的烟燃烧到仅剩一寸,周岸捻灭烟头,浑不在意地将手中的打火机扔到陆雁南怀里,而后冷淡地撂下一句。
“随便你。”
“不过友情提示一下,吸烟有害健康,还是戒了吧。”
这人变脸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陆雁南握着那枚沾染着男人体温的打火机,有些发怔,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的时候,空荡荡的教学楼又只剩下她自己了。
夜色渐浓,陆雁南在天台上站了很久,指腹摩挲着打火机光滑的表面,后知后觉地发现侧壁刻着一串数字,像是时间。
这打火机会不会有什么纪念意义?迟来的歉疚涌上心头,陆雁南叹了口气,他也没告诉她该怎么还啊?
任时宁忍着困意,窝在宿舍的硬板凳上连打了七八局游戏才等到周岸回来。可对着本尊还没能说上两句话,他就已经被周岸的冷淡嚇到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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