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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再出难题（第1页）

“总土方等于总户数数列与运量数列的卷积……”沐为将自己的公式一列一列的讲解完，全场再次鸦雀无声。听不懂，还是听不懂……就跟上次的“不知数”一样，沐为用一堆鬼画符充斥的表格将自己的方法演示了一遍，现场的人跟前几天的反应差不多。

“这……闻所未闻，是哪本古籍上的记载？！沐为你是否只是耸人听闻胡乱解说……”史桐义正言辞的说道，然而他还没说完章驰宿挥手打断了他。

他拿起沐为桌上的笔，蘸着沐为的墨，一边用扒拉着沐为的算盘，一边在沐为的公式旁边又快速的写下些文字，在场的就数他官职大，他这一动作无人敢打断。一时间，一屋子的人竟只有算盘和滴漏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约两刻钟后，章驰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看着沐为说道：“你……这算法师从哪里？”

沐为想了想，说：“未曾拜师，只是多看了些算经，有一日忽然就想通了。”章驰宿皱眉说道：“对于算学一道，我算较为精通，你这算法虽然惊奇，但的确有章可循，如若你不是作弊，的确是天纵奇才……但无师自通……本官实难相信……”

沐为的脑袋转啊转啊转，的确无师自通这种说法，她自己说出来也觉得像骗人的，但她的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些周围的人明显不知道的东西，沐为正在想如何为自己解释，脑袋里忽然冒出一行字幕：“紧急情况可以推给怪力乱神。”

沐为福至心灵，说了一句：“学生来京路上曾偶遇石洪，学生惊吓不已，之后记忆有所缺损，偶尔梦中会见一仙人做夫子打扮，入梦教授学生，醒后不记得先生样貌，却记得梦中所学……学生并不知此是梦境或是学生的确被教授过……”

沐为读到自己的履历里，进京路上的确遇到一次重大的泥石流，难民无数，官府应该有所记载。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上奇怪的事情太多，索性这次就把这些奇怪都扔给怪力乱神好了。免得老被问来问去，她自己也没法自圆其说。

章驰宿沉吟着，他皱着眉，没说话。史桐却冷声说道：“沐为，你这神仙入梦教授学术太过匪夷所思……”他朝章驰宿施了一礼，然后说道：“章大人，沐为这算法从何而来并不重要，下官倒是觉得她是否提前知道的考题更加紧要。”

章驰宿眉毛皱的更紧，不悦的看向史桐，问道：“史郎中是怀疑我工部透题？”“下官不敢。”史桐拱手说完，抬头说道：“但毕竟这题下发至今已过了颇多时日，且沐生的确跟一些夫子关系匪浅，漏题也不无可能……”

山长和徐夫子他们几位夫子都面露怒色，但又不好发作，章驰宿问沐为：“沐生，此题若我将数目更改一下，你可做得吗？”沐为一笑，说道：“随意。”

章驰宿将题册上几个数字勾掉，换了一组数，还是十息不到，沐为再次将答案报了出来。章驰宿改的数都是工部这几年来的真实数据，答案他早就滚瓜烂熟，听到沐为报的数字都是正确，他略略颔首，转头问史桐：“史郎中，这样是不是可以说明沐生的确事先并不知题？”

史桐摇摇头，说：“章大人，下官以为，就算是透题，恐怕透题之人也不可能透了原题，沐为掌握一题算法自然可以验算其他数字，只改数字并不能证明其算学之才。”

章驰宿微微冷笑，问道：“那以史郎中只见呢？”史桐笑道：“下官有一题，可当场让学子们测算，如若沐生依然胜出，便可算他算学过关。”

章驰宿微微皱眉，但他也没反对，而是转而问山长：“可合规矩？”季考的考试方式由书院自行决定，虽然朝廷给了指导方向但并不会细致到堂考考几道题这种细节，山长略沉吟了下，又看了看徐夫子和王夫子。王夫子道：“沐为算的的确快过我等认知，恐不能服众。”

徐夫子则站了起来说道：“沐为算的虽快，但有理有据，验算无误，章大人临场变数，沐为亦能对答如流，可见其并非虚背其数，堂考临时加题，是否有针对之嫌？”

史桐冷笑了一声，说道：“徐夫子，我们知道你跟沐为渊源颇深，但即便如此，沐为是否真才实学也应经过验证才是，启是你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若你这样看中沐为，徐夫子又是翼王身边红人，不如自己独自举荐沐为入朝，也不必走书院季考这一步了。”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就差没直接说徐夫子和翼王暗中作弊推举沐为占书院名额了。徐仲文气的不行，但的确不好再说什么，沐为说道：“学生愿听史大人新题。”

徐仲文担忧的看向沐为，见他长身玉立，微微拱手行礼，脸上一片平静。史桐笑呵呵的说道：“沐生的确胜券在握。那这样，为显公平，此次本官出题之前，你可否签下承诺，如本官出题你答出，上一题一并作数，如答不出来，上一题的答案便不作数？”

“这太过分了！”徐仲文再次站起来发声，章驰宿也皱了皱眉毛，但没说什么，山长说道：“沐生，虽然史大人还要出题，但我们也可以取二题平均分值，或其他方式，史大人只是提议，并不是书院的决议。”

史桐哈哈一笑，说道：“那是自然，书院季考，自当以书院标准为先。但沐生如果不想签下承诺我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日后举荐，本官照实书写意见就好。”意思就是他肯定不会好好写。

沐为想了想，说：“学生愿签承诺。”“好！”史桐大笑，说：“沐生的确好魄力，拿纸笔来！”纸笔送到，沐为痛快的签了，史桐让属下收好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孙文伦。孙文伦垂头看着自己的桌案，嘴角抿成一条线，桌下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紧紧的攥着，控制身体不要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史桐看三位考生都准备好了，便说道：“此题乃实务，诸生且听，为保漕运，朝廷没三年与运河畔举行‘祀河大典’，祈求河神庇佑，然今年漕运仍有延误，有臣工谏言：耗费巨资祭祀，不如将钱财用于疏通河道。祭祀大典耗银十万两，历史一月，需征用民夫五千。若停办恐引非议，触怒河神，引洪水泛滥概率为三成；若将此银用于疏通于都，可缩短漕运时间五日，减少漕粮霉变一万旦这和白银万两，但需额外征民夫三千人，工期一月，漕运延误每日造成损失月一千两。诸生认为此事应如何解决啊？”

这题一出，山长就说道：“史大人，这些都还是学子，这题已经涉及到实际政务，且就是朝廷也未有定夺，这题今日用来季考是否过于困难了？”

史桐摆摆手，说道：“朝廷用人当然用于实务，难不成找人来摆着算些无用的数吗？”一句话把山长怼了回去。见没人敢反对了，史桐继续说，就以一个时辰的时间为限吧，诸生畅所欲言，三位夫子、章大人和我均可投赞同票，票高者得。

说完他再次向孙文伦一瞥，见到后者微微点头，便放心的端坐在侧。这道题虽然有数却很难估算，最后争论的焦点还是要放在祭祀和水利工程到底哪个更重要上面，说白了，是礼部和工部之争。银钱就那么多，哪方强势一些便多争一些。

朝廷每年都会因为这十万两银吵一吵，不是工部压倒礼部，就是礼部压倒工部。直到现在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这些不过是些还在读书的学子，能有多大见识？以他多年为官经验，透给孙文伦的经验已经足够多，只要他稍加文采装点，看起来内容充实一些，五票怎么不也得得到三票？

就算那沐为善算，但遇到这种朝堂上真真正正的实务，哪个人不也得被砸个晕头转向，没浸淫个几年，谁能搞明白朝廷里面这些弯弯绕绕？

林兆阳倒是出身世家，他应该也有几分见解，不过他家里的势力大多在吏部，且林兆阳父亲这一只几乎就边缘化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见识。就算他能答个七七八八，自己多问他两句具体实务，言辞稍加严厉一些，恐怕这年轻学子就会手忙脚乱。

主子吩咐过，这次选人，慧贤书院的人选必须在他们这边！

不知道史桐在想什么，沐为看着眼前的题，脑袋里的字幕蹦出一句话：“这是一道求投资回报率的问题。”

沐为点点头，拿起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沐为的计算能力极快，正当她把自己的投资模型在纸上写个大概，感觉可以作答论述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两位大人、山长、夫子、学生可作答。”沐为抬头看了一眼滴漏，差异的看向孙文伦，这才刚过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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