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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渡口冲突（第1页）

汐乐惊讶的看着沐为，说道：“公子打算怎样做？”沐为举了举手中的坛子，说道：“有它、有水，”他又看了看桌案上的杯具，说：“还有容器，够用了。”

在汐乐惊讶的目光中，她说：“你只需认路，在即将到达弯道前的一刻告诉我，我就有把握在大船转弯时迅速烧断绳索，且不会引人注意。”

汐乐问道：“可是您刚才不还说烛火会太过引人注意，现在怎么又要烧……”沐为笑笑说：“我又没说用明火。”汐乐疑惑的问：“那是怎样？”沐为指了指坛子：“用它烧。”

夜晚的惠通河分外安静，牵引大船在水面上慢慢的行驶，身后一条长长的尾巴拖拽着小小的渔舟。大船上的船工向下看了看，对身边的人说：“你说那公子跟船里的汐乐小娘子干什么呢？”

那人哈哈大笑道：“刚才你不是听见小娘子抚琴了，这会没动静了，夜黑风高能干什么？”船工也笑了，说道：“还是有钱人会享受，这小船荡着，力气只管往一处使就好。”同伴拍拍他的肩，说：“别酸了，汐乐这样的花魁咱们也就能远远看上一眼，你攒够银子也去穿花舫坐坐。花魁咱们攀不上，找个有姿色的小娘子消遣一下还是够的。”

“这趟活钱可不少，再干两趟，就够去一次了……”俩人边说边走进了船舱。此时的小渔舟上，汐乐正紧张的望着远处的河面，沐为轻声问道：“天这么黑？你真的识路吗？”

汐乐没有回头，双眼深深的凝视着如巨兽一般的黑夜，她说：“怎会不记得？我的十四岁生辰便是在那小舟上渡过的。”她的手微微发抖，仿佛看到了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女只着半透明的单衣被像个虾米一样被捆绑着扔在船里，那时已入深秋，她又冷又饿，浑身伤痕。哭的没有半分力气。在那船上，她被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之前自己在家里所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的宝贵，她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再也做不回孟尚书家的千金小姐。

那个让她改头换面，从人变成鬼的地方，她怎能记不住？

她说话的语音平静，甚至还软软糯糯的带着女孩的柔音，但她抓着船舷的手指青白僵硬，手腕微微发抖。沐为的增强现实已经打出了她的心率，她知道这个女孩此时情绪很不稳定。但不稳定并不是说谎。

增强现实可以帮助沐为判断对方是不是说谎，但对方的其他的情绪，增强现实没有答案，沐为能感受到，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坐在汐乐的身边也随着她的声音，低声说道：“记得地方就好，别的就忘了吧。”

汐乐眼里的泪光一闪而逝，她微微笑道：“我很高兴徐夫子是被关在那里，换个地方，兴许我就帮不上忙了。”沐为转头看着她问道：“你被关在那里，是因为逃跑吗？”汐乐点点头，“嗯”了下说道：“逃跑、不听话……反正刚来的那半年，那地方我常去……直到后来……”

她没再说话，见沐为看着她，她自嘲的笑笑，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被打怕了、关怕了，折磨怕了，成了一条听话的狗，那地方我便不用去了。”沐为直视她的眼睛，轻声说：“你不是狗，你很勇敢。”汐乐笑笑，她看向沐为，说：“旁人若这么说，我只当哄我开心，但公子你……”她笑笑：“我知道你此时并不作假。”

说完这句话，汐乐猛的向前倾，说道：“到了，前面差不多再走一刻就是岔路，左转便是小渡口，右转绕大路回花船渡口。”沐为二话不说，拿起船桨塞给汐乐，说道：“在船尾等我。”

她自己则拿着那坛石灰和杯具朝着船头走去，生石灰水浇下去，沐为将摔碎的瓷片插入绳索纤维，不到片刻，小船就脱离了大船。沐为迅速转身见汐乐正奋力划桨，然而小船只在水面旋转。她走过去将船桨拿好对汐乐说：“你引路就好。”

说罢，船桨一荡，小船推开了水面。

在汐乐的带领下，小船很快就接近了小渡口。那是一片芦苇丛，若不是有一点点的烛火，几乎看不见那艘小小的渔船。

“识别前方，有两名男性人类。”增强现实及时提示，沐为的眼前似乎热成像样出现了两个人形识别物，一个似乎是仰卧，一个则坐在旁边。看样子仰卧的应该是徐夫子，坐着的就应该是看守了。

沐为立刻双脚岔开，双眼盯着眼前的景象，脊背微拱，一手成自卫状态，一手摸向腰间。然而在手搭上腰间的布料的瞬间，她猛然回过神来，看看自己的姿势，有点搞不清自己要做什么？她看看腰间，她的腰上应该有什么，她刚刚想摸什么？

眼前的热成像消失了，沐为看着自己空空的腰带，感觉似乎自己曾经在腰上挂过一种很厉害的武器，看自己刚才熟练的状态，应该对它的使用极为熟悉。就好像自己曾经千百次这样用过一样。但那是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汐乐轻声问道：“公子可会水？”

沐为愣了愣——她不知道。她看看黑漆漆的水面，不知道那就是不会吧？汐乐继续轻声说道：“也不知道夫子现在如何，是否还活着。”

“活着。”这个沐为知道。增强现实已经报过两个人的呼吸心率，两个都是活着的。不会水，在水面救人，难度不小。这地方一搜船都没有，一旦靠近，那小渡渔舟上的看守必然发现。但不能潜水，就只能靠着这小舟靠近。

那，便只有一种办法了。沐为将船靠在芦苇从里，双眼注视着那艘小渔舟。他转过身，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腰带。

汐乐问道：“公子要下水吗？”沐为摇头：“不。”汐乐瞪大眼睛：“那公子为何？”双眼看着他利索的除下腰带。沐为说道：“一会儿我会让船急行撞上那艘小舟，惯性太大，我怕你受伤，需要先把你绑在床上，防止受伤。”

“这样。”汐乐点头说道：“那公子不必麻烦，绳索这船上还是有的。”她走到床边，在矮床下翻开挡板，拿出一根漂亮的绸缎绳索，绳索上还缝着棉片。她问道：“公子看看可用吗？”

沐为点点头：“还有棉片防止勒伤，甚好。”汐乐一言难尽的看着那条绑带，走到床边问沐为：“公子，想怎样绑奴？”

沐为让汐乐在床上躺好，在上下分别拦了两圈，试了下绳子的韧性，说道：“可以了。”汐乐惊讶的问道：“仅是这样？”

沐为点头说道：“对啊，这床是固定在船上的，一会冲击虽大，但你有这两道安全锁拦着，不会从床上摔下来，也不会撞到其他部位，保护你的安全足够了。”

汐乐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说道：“那公子不必再顾虑奴，去救夫子吧。”沐为点点头走到船尾，很快汐乐就感觉这艘船像是要飞了一样，仿佛一直箭矢直直的朝着小渡口的渔船而去。

小川子也看到了这条船。他不想在船舱里，徐夫子软手软脚，头也被罩上了，但人是醒着的，能说话。他在他身边，徐夫子就叨叨个不停，一会儿是大雍律，一会儿是论语孟子。他学问高，能说会道的，小川子只能选择躲起来，要不然他担心再多跟这个夫子呆一会儿，他就要变成谁家的孝子贤孙了。

小川子杀过的人不少，但这个夫子还没收到上面下达的命令，他不能就擅自把他杀了。他实在太能说了，引经据典，大道理一套一套，关键说的还好听，比说书的都引人入胜。他不是什么好人，更不允许自己变成一个好人。所以他决定躲出来，免得万一一会上面来了命令他可能会坏事。

于是他坐在船舱的出口处，这里离徐夫子足够远，听不到他因为药效而无法放大的音量。他将双目放在漆黑的夜里，只等着收到讯息，要么一刀结果了徐夫子，要么一刀结果了拴船的绳子让它带着徐夫子飘走。

就在他思绪漂泊关注河面景象的时候，忽然看到视线里出现一艘船。小渡口是穿花舫的秘密“刑房”这地方算是河道上的隐秘部落，前方芦苇丛弯弯绕绕几乎不会有船驶过，更何况是这样的黑夜！小川子站起身来，想看看是不是来找自己的，然而他刚刚站起来，那船竞好像会飞的箭矢一样“铛”的一下撞上来。

太快了！快的小川子还没有看清，人就被巨大的惯性撞的飞向了河面！“咚”的一声落了水。

沐为计算过船的速度和角度，按照她的计算小川子原本应该是坐着被惯性带着滚出去。差不多能撞在船头。她原本的计划趁着小川子这一挨撞受伤的瞬间迅速上船将人制住。只是她没想到小川子这么配合，竟然在即将撞船的瞬间站了起来。

这一撞就把站着的他撞飞进了河里。沐为迅速将两艘船连在一处，飞跃进了船舱，扯下徐夫子头上的面罩。徐夫子一时不适，眯了眯眼，他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被来人一把抱了起来扛在肩头。

沐为扛着徐夫子正要回到自己的船上，船忽然剧烈的动了起来，接着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挥刀砍向了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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