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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提着教案走过去,这期间,路亦行是一直盯着他的,皱眉、不爽,眼里还有其他的什么,走近,路亦行也直截了当,“戴口罩干什么?”
顾盼在距离他一臂的位置落座,瓮声瓮气地说感冒。
“吃过药没有?”路亦行伸手来摸他额头,顾盼轻轻躲开了,“吃过了。”
“那先回去。”说着,路亦行拿过他教案包,顾盼不肯松手,抬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感冒就这样,今天一整天他想流泪,路亦行不太理解的,“怎么了?”
“我今晚还要回家住。”顾盼别开眼。
“为什么?”
路亦行昨晚琢磨了一整夜,怎么李珈禾一来顾盼就突然说要回家住,心里烦闷,又记挂着,所以处理完实验室的工作便提前来机构等,见到顾盼感冒,还要回去,他也不客气:“回去一晚就感冒,还回去干什么?”
“你不要管。”顾盼有点烦,抢教案包,其实他既害怕,又得意。
害怕路亦行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一开始是拆穿他的小心思,现在是越来越有主张,像今天不打招呼来接他,如果不是他感冒,他猜路亦行一定不会再让他回去。得意的是路亦行似乎又很对他“上心”,一开始冷眼旁观,现在细枝末节都对他关心体贴。
顾盼想喊停,又不想喊停。
而且,他最近总想起霍希。
他烂透了,真的。
两人无声对峙半晌,到底还是路亦行服软,不愿折腾他,通知的口吻,“那我送你回去。”
“你别管了。”顾盼低低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为什么不管?人都不舒服成这样了还在犟什么?”路亦行头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也烦,但顾盼不理他,他又默了半晌,“要么送你回去,要么跟我回尔湾。”
这话说得像邀架似的,顾盼缓慢地翻了个白眼,也不避着,路亦行见他这么不耐烦,简直气得要死,他人不舒服也没法说,顾盼也懒得说,“我打车了,你回去吧。”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要具体的时间。”
“三天后吧。”
顾盼皮肤薄,挨一巴掌差不多要一周才能彻底见好,他不敢说真实时间,路亦行这狗脾气多半当场就让他回尔湾,下一次如何撒谎,到时候再迂回。
路亦行把他送上出租车,顾盼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人影,心都滚成一团,又烦躁又不舒服,晚高峰大堵车,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才到霓摊街。
晚上七点多,各家各户亮起灯。
天天乐麻将馆的玻璃门紧紧闭合,跟每个夜晚一样,这里总是响起轰隆隆的推牌声,尚晚钟的抱怨仍在其中。
“他妈的最近什么手气,倒八辈子霉了。”
“李姐,再给我拿一千现金!”
“来了来了。”李阿姨的热情应答由远及近,“要不直接拿两千吧,好记账。”
“那你拿啊。”尚晚钟骂道,“上次就给你说过,别给我找苏烟,别给我找苏烟,今天上桌就开始输。”
李阿姨:“哎呀,我那口子忘性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盼继续听了会儿,默默走了。
他提着打包的外卖回到A栋40层,已是九点多了,他很饿,脑袋也很沉,吃过饭洗了澡立刻躺到床上去,刚朦朦胧胧睡着,手机响了。
怕是路亦行。
他拿过一看,瞬间惊得猛地坐起。
这段如同记忆刻痕般的来电号码——法国归属地。
是霍希。
“喂?”顾盼深吸了口气。
“嗓子怎么了?感冒了?”霍希立刻问。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电话了,霍希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低低的,温柔的,手机贴在耳边,就像他在身边,低语着关心他。
“是有点。”顾盼揪着床单,低低道,“不严重。”
“医生怎么说?”霍希问,“吃过药没?”
“只是普通感冒,吃过了。”
几秒后,霍希提出想让家庭医生上门检查的想法,“你现在在家吗?”
“真的不严重。”顾盼已把床单揪出了深深的皱纹,“睡一觉就好了。”
“那……”霍希叹息一声,“那好吧。”
“本来想问最近过得好不好。”他轻轻笑了下,“看样子是没必要了。”
顾盼不知道说什么。
他跟霍希的相处很简单,非得定义,那就是恋人未满朋友之上,霍希送他房子、车子,每个月给他往银行卡里转钱,分季度给他送衣物,把他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不接吻,不牵手,彼此唯一表达爱意的方式,只是温暖的拥抱。
当然了,从来都是霍希讲话居多。
霍希语气有点抱怨,非常轻微:“门口的礼物看到了吗,是不是不喜欢?”
顾盼一愣,掀被子下床,“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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