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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另一个略显孤零的对话框。
陌生却又令她心生好奇的英文昵称平静地黏在对话框上,她抠不下来,也没办法为这个貌似有点“王子病”的大少爷取一个新的备注。
于是,她秉着关怀的名义,给他发去了一句问候。
只是她没料到,这句关怀的问候犹如一颗石子砸入水平面,一时激起千层浪,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也是在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林惊岁才意识到,路今越此人,应该没病来着。
但对话结束的那一瞬,林惊岁脑子里却又蹦出另一句话,路今越此人,也可能有点病。
林惊岁无力地重新躺回床上,乌黑的发丝散乱在背后,软软地贴在白床单上。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突然在想,若是路今越现在过来,也不是不行。
什么都不需要带,就陪她说一句话就好。
感染了流感以后,医生严肃告诉她,需要隔离一段时间,至少要隔离两周,经过观察确保没有传染性之后才能出院。
这段时间内,她就这样被“孤立”在方寸天地内,白日黑夜怎么也离不开这间病房。
她好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话了。
偶尔会有来自养父母的问候的电话,他们替她安排好了学校的全部事情,也包括医院的手续。
一切为她安排妥当,他们从没有对不起过林惊岁。
这些林惊岁都清楚,可她仍然有寄人篱下的窘迫感,生了病就想要离得远些,不要给他们惹麻烦。
窗外安静地响着叫个不停的知了声,热风吹打着紧闭的窗子,发出一阵微弱的玻璃撞窗棱的砰砰声。
林惊岁闭上眼,静静地消磨着时间。
墙壁上挂着的闹钟指针打圈拨动,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注视着那道时针,时针指向数字“21”,傅清寒应该已经完成作业,准备洗漱了。
时针指向数字“22”。
傅清寒洗完澡,换上睡衣,用吹风机吹干了湿漉漉的黑发,而后去厨房热牛奶。
晚上十点半。
傅清寒喝完牛奶,上床靠在靠枕上,打开台灯看书。
每到这个时间段,林惊岁总会学着他的习惯,从书架上挑一本喜欢的课外书,靠在床沿静静地翻读。
直到阿姨喊她早点休息,她才搁下书,撑着困倦不已的脑袋陷入梦乡。
林惊岁睁开眼,又闭上,打算等到时针指向数字“23”,就熄灯睡觉。
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是保持和傅清寒一样的习惯么,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原因。
林惊岁瞥了眼黑屏的手机,仍然没有消息传过来。
她有些不放心,刚想要发点什么,转念又一想,或许路今越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不会找到雪心巧克力的,他找不到,就会以为是她在故意难为他。
所以,路今越一定是生气了,所以才故意不回她消息。
林惊岁向来心思细腻,做什么事情都会控制不住得想得多。
她低垂着眼眸,敛住眼底翻滚着的低落与自责,心里懊恼着:如果她没有给他发消息就好了。
如果他们一直没有交集就好了。
流感尚未完全好,林惊岁打了个喷嚏,牵扯着干哑的喉咙也有些难受。
她坐起身喝了点水,脑海昏昏沉沉的,视线却忍不住落在窗外宁静的夜上。
林惊岁觉得闷了些,于是走上前开了一点窗,透透气再休息。
天边月亮弯着皎洁的身躯,慈祥地挂在夜幕之上,星空点点,像是梵高意气风发的画。
她双肘撑在窗棱上,仰头看月亮,浮想联翩。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本来鸣叫不停的知了忽然停
下来,风止住,万籁俱寂。
一道清澈朗润的少年嗓音自下而上呼喊着她的名字,声色还有些喘:“林惊岁。”
林惊岁一顿,风吹来,她鼻尖一痒,紧接着又打了个喷嚏。
声音未止,听着似乎比先前还要大了些,“林惊岁!”
这下,林惊岁确信无疑,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喊她。
她循声向下看去,只见幽径小道上,伫立着的路灯下有一道瘦高的孤影,男生穿着熟悉的校服,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上好似提着什么东西。
额头鬓角的碎发长长地遮住他好看的眉眼,而他正懒散地仰颈朝她看来。
路灯下,他身上正往外透散着一股热气,像是跑了八百米冲刺后,整个人在冒烟一般。
视线相撞的一刹那,林惊岁抬手掩鼻,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怎么也止不住。
她隐约听见有人在笑,林惊岁再次俯身看去,的确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男生还未抬手打招呼,下一秒,林惊岁猛地后退一步,啪的一瞬关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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