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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都变得带着尖锐的刺一般。
但人强大的一方面,就在于伪装,在于可以一边阵痛,一边理智地行动。
傅锦驰看着许文平,回道,“跟你的身份没有关系。”
“在知道你是私生子之前,我也还没有签下华景跟瑞升的合同。”
“不投资甫祥,是因为甫祥不满足投资条件,不跟瑞升合作,是因为瑞升在公司资质和报价上都不占优势。”
“一开始没直接拒绝甫祥,是因为那是我爸想投的公司,一开始没有直接拒绝和瑞升合作,是因为那是你的公司。”
“但也仅此而已,我会因为是你们,而给更多一点的机会,但最后能达成合作,不会是因为你们的身份,而最后没有达成合作,也不会是因为你的身份。”
许文平听着傅锦驰的话,嗤笑了下,“所以说你没有心嘛,确实,我能期待你有什么心呢,害死了自己哥哥还能好好活着的人,当然是薄情寡义的。”
华建清、哥哥、死亡,这些字眼像一根根针一样,刺在傅锦驰心脏上。
但不管多刺痛,他也不愿意露出狼狈、软弱的一面,他不想要别人可怜他,也不乞求别人的可怜。
他惯性地要求自己强大、不展现弱点,他手指很轻地蜷了下,然后语气平静地回道,“在商言商。”
许文平讥讽一笑,“好一个在商言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公正,是不是觉得我还应该感激你,感激你没有一开始就拒绝瑞升,还给了瑞升那虚假的合作机会?”
傅锦驰想说,他前面给瑞升合作机会,并不是虚假的,但凡许文平的报价愿意跟市场持平,他们的合作合同早就签下来了。
但这话说出来,有意义吗?
许文平不会听。
既然不会听,也就没有说的必要。
傅锦驰看着许文平,在知道许文平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子之前,他将许文平看作哥哥。
而在知道了许文平是私生子之后,他就不知道要如何去看待许文平了。
将许文平看作哥哥,对不起华笙语,将许文平看作敌人,他也很难做到。
这不是华笙语的错,也不是许文平的错,傅锦驰垂了下眼睫,归根到底,错的其实是自己父亲。
傅锦驰看着眼前这一桌的食物,食材昂贵,厨艺考究,要说味道,也不会差,但他此刻看着,却毫无食欲。
就像是他的家庭。
光鲜亮丽,但却没有温度。
傅锦驰不由想到了上次在餐厅,跟傅振谈完话后,和姜泽随一起吃的那一碗细面。
简单,但很好吃。
傅锦驰不由地想,姜泽随中午吃的什么。
他抬起眼睫,看向许文平,许文平的愤恨很强。
他没有回答许文平的质问,而是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跟父亲的关系的。”
许文平嗤笑一声,“你想用这个道德绑架我吗?跟你们住一起的时候,我是不知道的,你不用在这里揣测我,我也没有比你早知道多少,也只是回国前不久才知道的。”
傅锦驰压根就没想道德绑架许文平,他看着许文平,淡声道,“但我母亲应该很早就知道了。”
“你出国那年十五岁,我十四岁,我问过父母你的电话、你的住址,但他们不愿意给我。我也期待过你打电话回家,但你从来没有打过。”
许文平听着傅锦驰的话,手心攥紧了几分。
他当然不是不记得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只是……他不敢打。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傅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害怕……
而这些经年的害怕,在他知道傅振是自己亲生父亲后,无可遏制地变成了怨恨。
对傅振的怨恨,对同样身为儿子却有着完全不同待遇的傅锦驰的怨恨。
许文平看着傅锦驰,愤恨而讥讽地道,“你这是在给自己开脱吗?是想告诉我,我被送出国,不是你的原因?还是想说你并不是薄情无义的,我应该感念你之前还记挂过我?”
哥哥死亡的阴影,依旧像冰山一样压在傅锦驰身上,连带着的各种愧疚,在抢夺着傅锦驰周围的氧气和温度。
只是傅锦驰没有表现出来。
他看起来很镇定,他没有反驳许文平的话,只是继续道,“我之前不能理解母亲为什么不让我跟你联系,现在我知道了。”
“你没有错,但我母亲也没有错,你不能要求她在她知道了之后,还要大度地把你留在身边。”
许文平听着傅锦驰的话,神情嘲讽,嗤笑道,“你这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你不就是想说我被送出国,跟你没关系吗,说的冠冕堂皇。”
“傅锦驰,我被送出国,就是怪你,就是他们为了不让人知道是你害死了华建清,怕我说出去,所以把我送走的!你无论说的再冠冕堂皇,找再多借口,也改变不了是你害死了华建清,是你害我被送出国的!”许文平语气激愤。
傅锦驰看着许文平,漆黑的眼睛沉了沉。
是,他害死了自己哥哥。
这个声音,这句话,一遍一遍地出现在傅锦驰脑海里,一遍一遍在鞭笞着自己。
在一遍又一遍的鞭笞中,傅锦驰却还是问出了自己今天来这里,最想问的话。
他看着许文平,问道,“你被送出国,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傅锦驰的语气其实算得上平静,目光也很沉静,但许文平听着傅锦驰的话,看着傅锦驰漆黑的眼睛,却是心口一紧,面色微滞了下。
一阵心虚,不由地翻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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