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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振看着眼前怨恨质问他的人,拍桌道,“什么凭什么,我缺你少你了吗?没有我,你有今天的好日子吗?!”
这句话却像是点燃了许文平,许文平的眼睛都充斥着红色,他不能理解他的父亲,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他怒吼道:“缺了!”
“跟他比我就是缺了!”
“而且。”许文平说着,怨毒地、憎恨地看着傅振,“人生前二十年,你知道我在怎样的提心吊胆中度过的吗?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你是我父亲,但你没有!”
“你没有!你在那件事后,直接把我送出国!”
“你知道我每天做梦,梦到什么吗?”
“我梦到你会杀了我。”
许文平的目光,许文平一字一字的控诉,像是一把把的刀一样,扎进傅振的心里。
傅振的怒火和不满,在许文平的控诉中,一点点败退,威严的面孔一点点哀戚。
面对父亲的哀戚,许文平并没有一点退让,没有一点心疼,他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傅振,语气痛恨而斩钉截铁,“所以让华景给甫祥投资这件事没得商量,这是你必须要给我的补偿。”
“我不是不想给甫祥投资,你也看到了,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傅振面色颓败,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试图劝解,“你要钱,我可以把我名下的给你。”
“你名下的是我的,这笔投资款也应该是我的!”许文平毫不退让,甚至步步紧逼,“爸,这是你欠我的。”
“你如果不想让傅锦驰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就帮我把投资款拿下来。”
“你失去了华建清,失去了我,我知道你不想再失去傅锦驰。”
“爸,既然你选了他做你宝贝儿子,那总该弥补我的。”
面对许文平的话,傅振面色凄白-
次日中午,在傅锦驰结束了上午的一堆会议和工作后,十一点二十,姜泽随提醒傅锦驰要出发去餐厅。
今天中午,傅锦驰约了自己父亲傅振去餐厅吃饭。
而这一顿饭的核心,就是甫祥这个投资项目。
姜泽随跟着傅锦驰下楼,司机吴叔开车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定的是包厢,包厢很大,放十人的桌子都绰绰有余,不过姜泽随让餐厅放的是普通的双人桌。
傅振比傅锦驰到的早一些,傅锦驰进了包厢,姜泽随没有进去。
姜泽随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包厢被关上的门,然后又觉得自己担心也没什么用。
他在包厢外的餐桌上点了餐,而服务员也已经开始给包厢里上菜了。
包厢内,一道道精致的食物被摆在了桌上,银质的勺子轻碰着骨瓷瓷碗,在包厢内发出细微的响动。
傅锦驰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如常地跟傅振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关心一下傅振身体。
他跟傅振这样单独吃饭的次数在之前其实不多,这几年才开始慢慢多了起来。
不过也就一年几次而已。
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但长久的生疏后,也会淡薄,会不知道聊什么。
于是聊的最多的还是工作。
不过傅锦驰一直没有将话题转到今天这餐饭的真正目的,甫祥投资这件事上。
傅振等了又等,最后等不住了,他主动开口问道,“甫祥这个项目,你们还要做什么尽调,这个项目我之前都看过的,没有问题。”
傅锦驰拿着银质汤匙,在甜汤里轻轻搅动了下,余光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从进来到他父亲开口,不足十五分钟。
看来确实很关心甫祥这个投资项目。
“甫祥这家公司,前期提交上来的各方面资料,有点太少了,也没有什么很亮眼的地方,过会的时候不太符合投资标准,所以打回去重新做尽调和分析了。”傅锦驰道。
“投资这块你刚接手没有多久,我比你更懂,我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你有必要拿你自己父亲的投资项目点火能立威吗?”傅振不满道。
傅锦驰微微拧眉,抬起眼睫看傅振,“甫祥这个投资被打回去,跟这个没有关系,我没有在拿你立什么威。”
虽然两人关系并不如寻常父子那么亲密,虽然傅锦驰偶尔在父母之间,在工作决策上,会跟傅振有一点冲突,但对他而言,傅振还是他会去在乎的父亲。
他并不希望自己父亲误会自己。
但他的解释,并没有缓和跟傅振之间的冲突,傅振似乎对他的话并不信。
傅振面色微冷,失望地看着傅锦驰,“有没有我自己心里知道,这个项目我原本可以在你上任之前,就抓紧投资掉,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我没有急着去做这笔投资,但我也怎么都没想到,你会把这笔投资打回来。”
傅锦驰眉心微沉,薄唇抿了下,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傅振并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傅振愤怒而失望地看着他,“华笙语是你妈,可我也是你爸啊,你怎么能为了帮你妈制衡我,就这样跟我处处对着干!”
话题朝着傅锦驰未能预想到的方向走去。
但这样的对话,以前也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
在傅锦驰的印象里,自己父母也是恩爱过的,只是这份恩爱随着一些事情,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被其他的东西取代了。
他不清楚,他甚至觉得他的父母自己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现在的感情和羁绊,到底都是什么。
恨意很明显是有的,利益也很明显是有的,而爱,他大部分时间觉得他父母是没有爱了的,但偶尔,他又觉得好像还有一点。
在那些恨里,他好像看到过一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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