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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从地再次抬高下颌,将脸颊更恰到好处地呈上,肌肉因期待和隐忍而微微绷紧。
他想,殿下这是要罚掌掴了,之前他刚进洛家的时候,特别喜欢说脏话,殿下就是这样一点点帮他戒掉了。
顾恒宇脑海里的念头刚浮起,脸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不够......他想,疼一点才好。
疼才能记住。疼才能证明......殿下还愿意碰他。
他等待,甚至期待着更为严厉的斥责或惩罚。
然而——
下一秒,唇上传来一点温软的、近乎虚幻的触感。
轻得像羽毛拂过,快得像错觉。
顾恒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不再是巴掌。
那是......殿下的吻。
殿下......吻了他?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响在混沌的思绪里,炸得他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强烈的、近乎麻痹的战栗。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睁开眼,想要确认,想要捕捉殿下此刻的神情。
但他不敢。没有得到命令,他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转而落在了他的头顶,带着一点力道,揉了揉他略微有些长但精心打理过的黑发。
殿下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
顾恒宇睫毛微微颤了下。
“阿宇。”洛一棋的声音响起,“睁眼吧。”
顾恒宇的心猛地一沉,但还是照做了,“殿下?”
“现在罚你,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是刚刚对方讨伐的表情太过诱人,他甚至不会动手扇那一下,那个力道跟调情没什么两样的。
“你本心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不是吗?”洛一棋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力改变的事实,“再给你一次机会,面临同样的选择,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对吗?”
顾恒宇跪在那里,低着头,嘴唇抿得死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是肯定的。
他无法欺骗殿下。即便知道那会让殿下失望、生气,即便知道可能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如果重来一次,如果是为了殿下,他依然会走上那条自以为是的“捷径”,会隐瞒,会欺骗,会不惜代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洛一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好好想想,”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重新拉开了距离,“我到底在气什么。”
“等你想明白了,自己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顾恒宇低垂的头顶,语气恢复了带着淡淡疏离的冷静,“我们再谈这件事。”
顾恒宇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想问,如果......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呢?您就不要我了吗?您是不是......真的觉得李挚更好?
这些话在舌尖翻滚,灼烧着他的喉咙,几乎要冲口而出。
但他最终,死死地,将它们咽了回去。
他不能再说了。不能再惹殿下不快了。
殿下说了“再谈”,那就是还有机会。哪怕这机会渺茫得像风中的蛛丝,他也要死死抓住。
他抬手搁置在胸口,低头行了一个恭敬的效忠礼。
“......是。阿宇......明白了。”
他没有再起身,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直到听见殿下起身,脚步声走向内室的声响,才极其缓慢地抬头看了眼洛一棋的背影。
很快背影消失,书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那碗早已凉透的汤,孤零零地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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