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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清净地出了人命,不大会儿工夫消息传开,广佛寺的方丈亲自找了来。
司徒绯不好意思出面,打发了王府的属官去,又是许诺出银子给佛祖重塑金身,又是赔不是,好不容易把老和尚哄走了。
这边今晚赴宴的所有宾客暂时都不得离开,等着接受盘查。
盘查的重点自然是卓公子那一桌。
明月和其他的小姐们因一上来就被认定手无缚鸡之力,又是坐在郡主身旁,由始到终无人中途离席,故而只是例行公事,由王府的嬷嬷记下名字询问两句,就轻轻放过了。
司徒绯无暇再管明月,打发了个丫鬟去安排车辆把明月送回闵府。
离开广佛寺的时候明月听着外边十分喧嚣,轻挑车帘,望见寺院外边的石阶上灯笼火把亮如白昼,京兆尹来了,京卫指挥使穆致尧接到消息也派了兵马过来,那位卓公子虽然是个平民百姓,但死得轰轰烈烈,各路人马如此紧张不是重视他的死,而是担心杀他的人还隐藏在园中,会危及郡主的安全。
今晚对很多人而言注定是无眠夜。
明月回到闵府还不到二更天,闵家人没想到她出去赏月回来的这么早,连忙把她迎进去。
明月吩咐丫鬟去准备热水沐浴,顺便把费公子喊过来。
等她洗漱好了,安巧带着费长雍的贴身小厮回来复命,说费长雍已经睡下了。
明月换了月白色的单衫,坐在镜子前自己拿梳子梳着头发,同门口的小厮道:“大过节的,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喊他起来,出事了。”
小厮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明月耸了耸肩,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眨眨眼睛,露出了一丝坏笑。
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他们而言称不上十万火急,明天再议也没什么,不过明月已经知道费长雍先前表现出来的多半不是他的真面目,这小子自打提议进京就一直在算计自己,待他自然也就没有那么体贴客气。
过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明月梳好了头发,费长雍打着哈欠来了。
“师妹,出了什么事?”
明月把丫鬟都打发出去,关上了房门,神神秘秘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两桩怪事和费长雍说了,问道:“你怎么看?”
费长雍先是嘀咕了一句:“急急忙忙把我叫来,吓了我一跳,还当朝廷和陈王爷打起来了,这跟咱们有啥关系?”
明月不满,拿眼睛瞪他。
费长雍改口道:“好,有那么一点关系。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明天再说也是一样。我怎么看一点都不重要,明天估计着事情就真相大白了,是齐大士带去的那两个江湖人做的,他们和卓公子素有仇隙,不满姓卓的受到贵人青睐,一时冲动,趁着混乱之机拿刀杀人。”
这同明月的判断大相径庭。
明月听他说的煞有其事,怀疑道:“别又哄我。怎么可能?”
“不信就等着瞧好了。”
明月突然反应过来,抓狂道:“谁要听官府给出什么结论啊。那两人想杀卓公子什么时候不能杀,何必要当着众人的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此糊涂结案不过是骗骗傻子!”
“对呀,就是骗骗傻子。我都说了,这事我怎么看一点都不重要。”
明月看着费长雍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地深深吸气。
这才是这家伙的真面目。
她坐下来,冷静道:“重不重要的,说说看嘛。先说谢贵妃那事。”
费长雍笑了:“就我所知,谢贵妃那事大半都是真的。左已平现在下落不明,各方都在找他。至于是谁把这事抖落出来,要看对谁有好处,最可能的就是景国公的侄女李贤妃,她的堂弟李克明今晚不是在场么。她以为抓到了谢贵妃致命的把柄,哪想到皇帝竟然大事化小,眼看着不了了之了,岂能不慌?”
明月眉头深锁,歪着脑袋理顺那昏君后宫的关系,她最关心的还是谢家怎么转危为安的,但看费长雍这样子,显然他也不清楚。
费长雍站起身,走到了窗户前,将窗子推开,两手叉腰抬头看向天上的圆月,留给明月一个背影:“八月十五,原以为今晚冷冷清清,没人陪我赏月,唉!”
明月听着费长雍喟然作叹,想他中秋节一个人过没甚滋味,早早就睡下了,还待寻词安慰几句,却见他退了一步,两手造作地往半空一挽,捏着嗓子唱道:“你靠栏槛临台榭,我准备名香爇,心事悠悠凭谁说?只除向金鼎焚龙麝。与你殷勤参拜遥天月,此意也无别。”
明月:“……”
费长雍一折戏尚未唱完,声情并茂继续跟上:“韵悠悠比及把角品绝,碧荧荧投至那灯儿灭,薄设设衾共枕空舒设;冷清清不恁迭,闲遥遥生枝节,闷恹恹怎捱他如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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