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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梁士元正在门外站立,见从正西来了一个羽士道人,只见那道人步伐轻盈,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道人走到梁士元面前,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口中念道:“无量佛,善哉善哉。贫道闲游三山,闷蹈五岳,访道寻仙,善观气色,能治吉凶。看公子这分相貌,五官端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定是翰院之材,日后必能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光宗耀祖。”
梁士元见这道人举止不凡,言语间颇有几分玄机,心中不禁一动。他连忙躬身施礼,态度谦逊地说道:“道爷贵姓?在哪座名山,何处洞府参修?我要领教。”他心中对这道人的相面之术充满了好奇,也想借此了解一下自己的命数。
道人双手背后,微微抬起头,神色颇为自豪地说道:“贫道就在这正北五里之遥,五仙山祥云观出家。我姓张名妙兴,专好相法。多年来,我游历四方,看过无数人的面相,从未有过差错。公子的面相,实乃大富大贵之相,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梁士元一听,心中大喜,连忙说道:“道爷既是好相法,奉求给我看看。还望道爷能为我仔细相上一相,看看我今后的运势如何。”他满心期待,希望这道人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好消息,让自己对未来更有信心。
老道一听,正中心怀。他此来原本是因为游方回庙,见庙中围墙已倒,大殿失修,庙宇破败不堪。他此次下山,一是想游历四方,积累功德,二是想寻找一些机缘,筹集资金修缮庙宇。他见梁士元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又如此热衷于相面,便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心中盘算着,若能得到梁士元的赏识和资助,说不定能顺利修缮庙宇,让祥云观重现往日的辉煌。于是,他更加卖力地说道:“公子,且随贫道到一旁,贫道为你细细道来。”
张妙兴与刘妙通的对话,道出了其中缘由。张妙兴皱着眉头,满脸无奈地对刘妙通说:“师弟啊,你整日在家中吃饭,也不出去化缘修庙。如今庙宇破败,围墙已倒,大殿失修,再这样下去,祥云观如何能维持下去?我们这些出家人又何以立足?”
刘妙通一脸苦相,叹了口气说道:“师兄,我也想出去化缘啊,可如今这云兰镇梁善人概不施缘了。你知道吗?他家中立了粥厂,竟赈济我们这一方穷人。这本是好事,可也断了我们的财路。也是道门中人自己坏事,前者有一位道门中朋友,在梁善人那里化了一百两纹银,说是修佛殿,后来不修佛殿,他把一百两纹银全皆在烟花院中嫖了,被梁员外看见他从烟花院出来。老员外因此不施舍僧道,我还往哪里化缘?”
张妙兴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他心中暗忖:“这梁善人如此行善,却因道门中个别败类而不再施缘,实在可惜。我若能说服他,不仅能修缮庙宇,还能让道门重拾声誉。”于是,他斩钉截铁地说:“好,我要化不了梁善人,我给你磕头,明天我去。”
故此今日他来到这里,见公子梁士元在门站立。他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他看着梁士元仪表堂堂,衣着华丽,心想:“这公子定是富贵人家子弟,若能从他身上骗些钱财,不仅能修缮庙宇,还能让我逍遥快活一番。”于是,他装作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过来为梁士元相面。
见公子问他,张妙兴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一本正经。他要施五鬼针头法,七箭锁阳喉恶化之术,暗中害梁士元。他先拉过公子的手来,满脸堆笑,说道:“公子这分相貌,是上等相法,看尊像眉清目秀,生在诗书门第,礼乐人家,祖上根基不薄,真乃是石中之美玉,花中之丹桂。此时不但浮水游香,定然科甲有准。此时官星未露,遇而不遇,达而不达,好比冲云之鸟,落在荆棘之内;吞舟之鱼,临于污地之间。未得三江之水,焉能脱鳞为龙?公子把生辰八字说明,我给细细掐算。”
梁士元一听,心中大喜,觉得自己遇到了高人。他连忙将自己生辰八字全说明白,满心期待地等着张妙兴为他掐算未来。张妙兴恶念顿起,暗中掐决念咒,照定梁士元,冷不防一掌拍出!只见一股阴森的气息扑向梁士元,三魄勾去一魂,七魄勾去二魂。梁士元一愕,只觉眼前一黑,脑袋一阵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反身倒下。
老道回到庙中后,神色诡秘,立刻唤来师弟刘妙通,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刘妙通听后,心中虽觉有些不妥,但还是按照师兄的要求,找来干草,仔细地绑了一个草人。那草人绑得有模有样,仿佛真人的模样。
老道则取来朱笔,在草人之上工工整整地写了梁士元的生辰八字。那笔尖蘸着朱砂,在干草上留下鲜明的痕迹,仿佛带着某种邪恶的力量。接着,老道拿出七个新针,毫不犹豫地朝着草人之心刺去,每一针都带着他内心的恶意与贪婪。
刘妙通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他是个忠厚之人,向来秉持着善良的本心,从未做过这等邪门歪道之事。他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师兄,你如此行为,所害之人是谁?咱们出家人,本应秉持善念,普度众生,你这般作为,恐怕违背了道门的宗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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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妙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要胡说,我这不叫害人,我要恶化梁员外。他既然不再施舍僧道,那我便让他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他那儿子,如此年轻有为,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施舍。”
从此,张妙兴每日往云兰镇上走走,表面上看似悠闲自在,实则是在暗中观察梁家的动静,等待着梁士元病情加重,梁员外陷入绝望的时刻。
书中交代,那梁士元自老道走后,家人出来一看,公子爷倒在门外,立刻惊呼起来。众人手忙脚乱,连忙叫来同事之人,一起把梁士元抬至内院上房。梁员外正在屋中为庙宇之事愁,听闻儿子倒在门外,吓得惊魂千里。他六十多岁,膝下唯有这一个孩子,一直以来视若珍宝。倘若梁士元有个不测,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一般。
梁员外连忙派人请高明先生来,就给儿子治病。把先生请来一看,众先生都眉头紧锁,仔细地为梁士元诊断后,纷纷摇头说道:“是失去魂魄,吃药不效。”这可急坏了老员外,他四处求神祷告上天,许下了大愿,希望能救回儿子的性命。然而,一连两天过去了,并不见梁士元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这天早晨,梁善人站在门,看着那讨粥之人,来的不少。他自己本就因为儿子的病情而烦闷不已,心情如同阴霾的天空一般沉重。只见从南来了一个妇人,头里跑着三个小子,都有十一二岁,后面跟着两个小子,也有七八岁,背后扛着一个男孩,有三四岁,怀中抱定一子,也有一两岁。那妇人带着一群孩子,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
梁员外一看,心中不禁一动,说道:“哎呀,这个妇人把街坊孩儿全带来了。来人把那位娘子请过来。”家人听后,连忙过去说道:“娘子,我家员外有请。”
那个妇人赶忙走过来,动作缓慢而又小心地先把孩儿们都轻轻放下,生怕孩子们摔倒受伤。随后,她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一边重重地叩头,一边说道:“惟愿员外三多九如,多福多寿多儿女,福寿绵长。”那声音里满是虔诚与祈求,眼神中透露出对生活的无奈和对员外的期待。
梁员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他温和地问道:“这几孩儿,都是你家的吗?”那妇人赶忙抬起头,回答道:“我姓赵,只因丈夫在外贸易未归,我这几个孩儿幼小,人口甚重,又遇上这样荒年,家中实在难以维持生计,故此我来这里讨一分粥,我一家人也好活命。”她的话语中满是为生活所迫的无奈和艰辛。
梁员外听后,心中不免有些触动。他连忙吩咐家人:“取十吊钱赏给这几个小孩儿。”家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将十吊钱拿了过来。那妇人看到钱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她再次重重地叩头谢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钱,带着孩子们匆匆离开了。
老员外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自己心里不禁思绪万千。他暗自想道:方才那个妇人,虽然看着普通,却有七个孩儿,久后要是长大之时,倒是造化。我虽有百万之富,可这一个儿,如今病的这样儿。我看人生世上,大概也是命中所定,该当无子,苦求神佛也是徒然。
梁员外正思前想后,愁绪满怀之时,只见正西来了一个老道。这老道穿着一件青色褂子,颜色有些暗,仿佛经历了许多岁月。他的面如刃铁一般,透着一股冷峻和神秘。一部连鬓落腮胡子,又粗又硬,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晃动。背后欹插着一把宝剑,剑柄上的剑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老道口中念念有词:“无量佛,善哉善哉。贫道闲游三山、,闷踏五岳,永未见过这样房煞!这房犯五鬼飞廉煞,家中不利小口,主于有恶病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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