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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菱角。
她的周围,一尘不染。
“她很平静。”陈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不,不是平静。”我放下潜望镜。
在我的感知里,这个叫菱角的女孩,身上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连“平静”这种情绪都没有。
她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内在的精致人偶,只剩下一个空壳。
“陈深,你留在这儿观察。我上去。”我说。
“太危险了。”
“系统禁止的是‘暴力干预’,不禁止交流。”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石板,“这里有一块是松的。”
我指了指神台侧后方,一块颜色稍浅的石板。
陈深没再反对,只是点了点头:“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不管有没有结果,必须撤离。”
我找到石壁上的几个落脚点,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那块石板果然是松的,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推开了一道缝,钻进了大殿。
大殿里的空气又冷又干,带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
我落在神台的阴影里,没有出一点声音。
菱角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我慢慢地,一步步地向她走近。
“菱角?”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头。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很清秀的一张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两口幽深的古井,照不进一丝光。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平,像在念一句与自己无关的台词。
“来救你的人。”我盯着她的眼睛,直接说道。
她听到“救你”两个字,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看着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人能救我。”她说,“这是我的命。”
“这不是命,是谋杀。”我加重了语气,“他们要把你活生生扔进河里,你不怕吗?”
“怕?”她似乎在咀嚼这个字,然后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为什么要怕?这是我的荣幸。我被选中,成为河神的新娘,是为了保佑整个镇子。大家……都能活下去。”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早就背好的台词。
我心头一沉。
周清砚说得对,这是一种被固化的集体癔症。
而她,是中毒最深的那一个。
“如果河神是假的呢?”我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献祭根本没用,只是一个骗了你们祖祖辈辈的谎言呢?”
菱角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收缩。
她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点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可以将人吞噬的绝望。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神台角落里,一排排整齐摆放的灵位。
那些灵位都是黑色的,上面没有刻字。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每过十年,这里就会多出一个灵位。我的母亲,我的祖母,我的曾祖母……她们都在这里。”
她的目光从那些空白的灵位上一一扫过。
“她们都成了河神的新娘。”
她转回头,看着我,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忽然流下两行清泪。
可她的脸上,却慢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龙门镇最干净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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