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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了几日。
这夜。
曲长缨正在看奏章。
她翻开一份工部的折子,上面写着:“黄河入秋以来水势平稳,但几处堤坝年久失修,请拨银两加固。”字迹端正,四平八稳,满篇都是“臣谨按”“伏惟圣鉴”之类的套话。
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拿桌角的算盘,想亲自核一核预算——手指刚触到算盘珠,手腕却不小心碰翻了茶盏。茶水倾泻而出,在桌面上漫开,瞬间浸湿了那份奏章,也浸湿了旁边那枚香囊。
她猛地站起身,将香囊从水渍中捞起,可那香囊的布料,已经被茶水浸透了。
她攥着那枚湿透的香囊,盯着那片洇开的之前的红色血迹,盯了很久。
……
“枫儿,拿去洗洗吧。”她轻叹一口气。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婢女枫儿领命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将香囊捧在手里,退了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
曲长缨坐在灯下,继续看奏章。
然而,下一本还未看完。忽然——
“殿下!”
枫儿的声音,再次冲进殿内。
只见她拿着那香囊,一路小跑,一见到曲长缨,她赶忙上前,双手捧着香囊,声音惊恐:
“殿下,奴婢在洗香囊时,现最底层有一处的布料,有些奇怪。后来奴婢将香囊外翻出来,意外现里面还有个被密线封死的防水夹层!……奴婢不敢妄动,特此禀告殿下。”
防水……夹层?
曲长缨霍然站起身。
烛火下,她绕过书案,拿起香囊,只见那层的针尖隐藏在同色线密缝下,薄如纸片,初次摸,根本难以察觉。
“枫儿,拿来细针来!”
不一会,细针拿来了。
曲长缨亲自捏着针线,将里面的线,轻轻挑开。
随后——
一张薄薄的纸,露了出来。
那上面,画一个符号——笔画凌乱、缠绕,不像是字,更不像是画,有点像什么驱鬼的符咒。
“这是什么……”
曲长缨脸色骤白。
她将花押凑近烛火,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那笔画起笔藏锋,收笔顿挫,一笔写成,连绵不绝。
她顺着那笔画的走势,一笔一划地辨认——
起笔处是一个点,斜斜地切入,像刀锋;然后向左一拉,折下来,又向右旋出去,绕了一个圈,收在底下,像一团解不开的绳。
曲长缨盯着那一竖,盯了很久。
这个字……
是个“润”字么?
又或者——
是个“渊”?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然而,还未等她完全确定,旁边极小的一行蝇头小楷,如同最细的针线,再次扑入眼帘:
“大事已定,残局未尽,悉数托付陆忱州。见忱州如见吾。勿生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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