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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偏殿后。
曲长缨现,陆忱州已经再次睡了过去。
身旁的阿滂道,方才瞬息,陆大人确实睁开了眼睛,但是瞬息后,便又沉沉了睡了过去。怕是心神损耗到了极致,刚才的睁眼,只是偶然。
曲长缨走上前。
手掌,终于放在他额处。
那额处,终于,不再那么冰冷了——有了活人的气息。
她的指尖随后移动,在他眉心处停了一瞬——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蹙痕,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舒展。
他似乎在说什么。
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从很深的梦里浮上来的气泡,曲长缨弯下腰,侧耳凑近他的唇边。
“……襄儿……长缨……”
她的动作僵住了。
她猛的收回手,脸上却浮现一抹又羞又恼的红晕。
时间又过了一日。
第二日申时。
陆忱州才终于真正意义上的,清醒过来。
而视线还未有理智,他先闻到的,是那微微的开着的窗户外,被风送进来的,那暴雨过后的微凉而又沁人心脾的空气。
“能……能……能将这窗子……开大些吗……”
崔太医虽然见多了生老病死,但无奈这次项上人头被寄在了这里,故而一见陆忱州转醒,他比哪次都激动。
“陆大人,陆大人您醒了!!”
身旁的阿滂,也是一个劲在夸崔太医的妙手仁心。
陆忱州恍惚望去,认出阿滂,眼神微动。
“陆大人,我叫阿滂。蒙公主恩典,现调至殿下身边当差。您感觉如何?”
他并未回答。只是淡淡道:“多谢你。”
阿滂脸庞微热:“大人别客气,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陆忱州也没有精神说太多。
艰难转动视线后,他看到,这是一间陈设简雅的内室,午后天光滤过,在青灰色金砖地上投下幽微的冷光。
“这是……哪……?”
“这是公主的暖香阁的偏殿。大人,您晕了两天,期间,几次凶险,万幸,都挺过来了……”
而陆忱州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的眉头紧紧地蹙着,嘴唇微微颤,干裂的皮翘起来,泛着白:“公主……?”
“是。是公主殿下去狱里救的您。若不是殿下赶到及时,大人您只怕……”
陆忱州瞳孔微颤,猛烈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太急,太猛,牵动了腹部的伤。
他咬住牙,将那股痛意生生咽了回去,侧过了脸。
陆忱州晕晕沉沉的,又被太医治疗了一天。
到了第三日的时候,他的精神总算是好多了,虽然还不能坐起来,但他已经能清醒一两个时辰以上了。
傍晚的时候,日头西沉,暮色懒懒地涂抹在宫墙的琉璃瓦上,余下一层黯淡的、如同旧铜器般的暖翳。
陆忱州透过窗户,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他的灰蒙蒙的眸子里,灼烧起一丝暗光。
“那是……铁线莲……?”
阿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院子里种的花:“好像是吧。听雪莲姑娘说,这是殿下回宫后特意让人种的。说是为了祭奠谁。”
陆忱州望着那花,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
然而,就在几声深咳从胸腔牵扯后,忽然,室内陡然一静。
陆忱州若有所感,望向门口——
而后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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