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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出后,曲长缨对着一桌晚膳怔怔出神。
汤肴已凉,她却一动未动,目光只落在碟中一粒酸枣上。
小小的一枚,卧在白瓷碟里,竟像一粒凝固了的旧时光。
她再次想到了七岁那年,她初次认识他,她亲自摘了一筐酸枣,捧到他面前的情景:“这酸枣是我亲手摘的,谢谢你……”
只是。
如今。
回到空旷的宫殿。
酸枣还在盘子里摆着,而曲长缨再看到酸枣时,内心已经再没有了那温馨的感触。她再唤陆忱州时,再也没有了那熟悉的“忱州哥哥”。
有的,只有那一行冰凉而又狠厉的文字:
“找死——从不是表‘忠贞’的唯一路径!……”
回忆的思潮,浮上来,又退下去。
曲长缨猛地抬手,将盘盛着酸枣的盘子扫到一旁,“砰”的一声,令人心惊。
“拿走!”
曲长缨道。
只是。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清亮的声音。“谁在惹皇姐生气?”
眼前,曲长霜人还未到,声音便已经传进殿内。那声音清亮,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完全不像早朝时那个让满朝文武‘再多跪一会儿’的年轻帝王。
进殿后。他提着一个金色的鸟笼,炫耀的,将它展示在姐姐面前。
“皇姐,这鸟非常罕见,是朕让杨宝忠捉来的。方才谁惹皇姐生气了,朕去杀了他。这个——送你。”
而曲长缨望着那鸟,却心思复杂。
“没人惹我。”
她轻声道,倏地望向曲长霜身后的杨宝忠。
杨宝忠被她看的,顿时慌乱——他也不知道这公主殿下,对他找人弄来的鸟儿,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杨公公,”曲长缨声音冰冷。
“奴才在。”杨宝忠身子一紧,头垂得更低。
“本宫听闻,是你在陛下身边,一直在妄议朝政,是么?”
杨宝忠立刻扑通一声跪地,“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曲长缨咬牙道:“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这次,本宫就饶了你一命。倘若还有‘下次’……”
曲长缨还未说完,那杨宝忠已然明晰,慌忙求饶后,他立刻退下。
杨宝忠走后,曲长缨这才将那鸟笼放置在一旁。道:“长霜,阿姐不需要这些鸟儿。阿姐现在真正担忧的,是我们能否坐稳这皇位。”
她长睫微垂,眼底所有审视与寒意、悄然敛尽,只余下忧虑的、沉甸甸的关切。
她坐在弟弟身边,并将一块豆绿色的点心,夹到他面前。
“长霜,你如今已是一国之君,很多决策,断不能再由着性子来。钦天监正使、户部侍郎、工部员外郎……一桩桩,一件件,都太心急了。尤其——”
她顿了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抓蒋傲权。”
随后,她从维稳朝堂、长远打击计划、以及朝中形势等多个方面,逐条向曲长霜分析朝局。
只是,在她说时,他看到曲长霜似乎并未认真细听,那双乌木镶金的御箸,被他拿在手上,时不时夹起一片菜叶,送进碗里。
“皇姐,莫非在你心中,你也觉得今早陆忱州说那些混账话——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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