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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雁坡待了五日后。
曲长缨的车驾,终于返程了。
雨还在下,细密如针,从灰蒙蒙的天幕上斜斜地刺下来,打在车顶,沙沙作响。
车队沿着泥泞的山道缓缓而行。卫明轩策马,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骑,分作三队,分别安排在另外的三个方向,保护曲长缨。
前两日,路上仍然是一片荒凉。
曲长缨坐在马车里,她有时会翻出“行舟”的信看看;有时会思索起这几日的现,思考着那些挖掘出来的家徽,用笔在纸上模画;而在长路漫漫之时,她的脑海中,也曾经时不时的冒出一些前几日,他的碎语:
“臣……只是觉得,堤坝若溃,淹的是百姓田舍,苦的是黎民苍生。这与……派系之争无关。”
——可笑。你还在装什么孤高。
“您在陌凉……是如何,度过的……?”
——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他明知道,这是在引火自焚,他为什么还要问?
还有……
“臣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臣……”
“不会躲。”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的“不会躲”这三个字,总是会沉沉的压在她的心头上,让她呼吸都艰涩了一分。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对自己的前路,有了不好的预感了?
可是……如果早知道是这般结果,他又为何一意孤行?
不会躲……
不会躲什么?自己与陛下的报复、朝堂的倾轧、还是别的什么?
曲长缨只觉得一想起这些,她就心乱的厉害。
她只能再次拿起随身携带的一本书,强迫自己看起来,哪怕只是翻翻书,也好将他的这些所有讨厌的声音,驱逐出脑海……
车队依然在山路上前行着。
到了第三日,山路两旁开始出现了密密的林子,树冠连成一片,遮住了大半的天光。
一日傍晚,雪莲掀开车帘正看着,她忽然看到了什么,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殿下,奴婢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咱们。”她压低了声音,目光再次落在后方那片雨雾蒙蒙的山道上。
“奴婢已经瞧了好几回了,总是一晃眼就不见了,一开始以为是看错了,但刚才,好像又看到了,不过那个黑影,一晃眼,就不见了。”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曲长缨一眼。
“殿下,会是陆大人么?”
曲长缨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睫毛微微垂着。只有手中那块玉佩,被她的拇指一遍遍地摩挲着,摩挲得边缘都温润了一些。
雪莲不敢再问,只是又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要是陆大人,就好了。这一路就再也不怕坏人了。”
只是她刚说完,她就感受到了曲长缨的怒瞪。
曲长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睛红红的看着她:“正是因为有他,才危险——雪莲,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已经彻底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雪莲嘟囔:“只是前两日失火……被陆大人救了,心里头有点……”
“雪莲!”曲长缨打断她,“你要是再提起他一次,我就命人给你嘴巴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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