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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风暴与鲸歌（第1页）

风是从东北方向来的。

刚开始不算什么，只是帆面绷得紧了一些，浪也比前两日高出半截。宋瑶站在甲板边，把脸迎着风，闻了一下。

盐腥气里有股酸的东西，不对劲。

她回头叫住陆行舟，只说了三个字：“收帆，快。”

陆行舟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声音已经在往前舱喊去。水手们动起来，绳索哗啦拉扯，帆面折叠进去，动作快，但还是慢了一步。

风墙像一堵无形的东西砸过来。

船身侧倾，角度大到货架上的木盒直接滑出去，砸在舱板上，破了。浪头扑上甲板，漫过脚踝，冷得刺骨。宋瑶一把抓住绳索，另一只手把腰带往桅杆上绕了两圈，固定住。

这不是普通风浪。

她目测了一下前方的云层，黑色，但不是死沉的那种黑，是翻腾的，像有什么在里面搅。云底压得极低，和海面之间只剩下一道灰白的缝隙，远处已经看不见水线，全是雨幕。

糟了。

系统在她脑内稳定运行，气压数据不停刷新，下降度比任何一次记录都要快。宋瑶把数据扫了一遍，心里默算：如果按现在的度，风暴中心大概在……

她还没算完，第二波浪就来了。

这次更高，直接卷上甲板半腰，把一个没抓稳的水手冲出去三步，要不是另一个人抓住他腰间的绳子，就直接没了。宋瑶听见那边有人在喊，声音被风扯碎，断断续续，听不完整。

舵手在后舱用力压着舵，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浪还是汗。

然后，系统给出了一个宋瑶没预期到的提示。

不是数据，不是警报，是一段波形。

低频，非常低，低到人耳的临界线以下，但系统捕捉到了，把它翻译成一种可视的图形呈现在她的意识边缘——绵长，起伏有序，和当初在海底遗迹里听见的那道“歌声”有几分相似，但那个是幽深的、带着古老的凛然，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活的。

宋瑶愣了不到两秒。

她把脸转向波形来的方向，是左舷偏后约三十度，雨幕里什么也看不清。但系统的方位标注不会错，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声，而且声音的规律是连续的，不是随机的。

不是海底遗迹。

是……生物。

她脑子里有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波浪打散了，甲板上有人摔倒，有人在骂娘，陆行舟从前舱冲过来，扯住她胳膊喊：“宋瑶！往里走！”

“等一下。”

“什么等一下？！”

她没理他，把眼睛闭上，专注在系统的波形上。

低频声波，频率在到o赫兹之间，这是系统比对数据库之后给出的估算。她在采集记录里见过类似的标注，是那批海底文明的残存资料里提到的，某些大型海洋生物会在风暴前后出这种频率的声音，因为它们能感知气压和水流的细微变化，早于一切仪器。

大型。

非常大。

宋瑶睁开眼，把波形来的方向在脑子里换算成实际的航行角度，转头对陆行舟说：“告诉舵手，左转，大概三十度，顺着那个方向走。”

陆行舟的表情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现在，”她说，“信我。”

他们对视了一秒。

陆行舟先转身，往后舱去了。

宋瑶重新抓紧绳索，风大到睁眼都费劲，她眯着眼盯着左舷方向，波形还在，稳定，持续，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拉在那里。船身开始转向，舵手在后面喊了一声什么，被风压下去，听不清。

转向的过程很难受，横风把船侧打，倾角又大了，有个木桶骨碌碌地滚过去，撞上栏杆，弹飞出去，再也没回来。

但宋瑶盯着波形，没动。

大约过了一刻钟，也许更短，风暴里的时间是拉长的，她察觉到浪的节奏变了。

不是消失，是变得……有缝隙了。

两波大浪之间，有一段更短的平稳期，船身回正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舵手也感觉到了，宋瑶听见他在后舱喊“稳了”，只有两个字，但那个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松动。

风还在，但方向变了，变成侧尾风，推着船往前走，而不是横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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