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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星火学堂（第1页）

立后大典后的第三日，云瑶便向萧琰提出了一个令满朝文武瞠目结舌的请求，她要在京郊设立学堂，招收贫寒子弟与阵亡将士遗孤，不分男女，免费授学。

养心殿内，萧琰放下手中的奏章，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皇后这是要做什么？施恩买名？”

云瑶跪坐在软榻上，手中摸索着茶盏的纹路：“臣妾只是想，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他们的子女不该流落街头。而那些贫寒子弟，若有机会读书识字，或许能成为朝廷的栋梁。”

萧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朕准了。内帑拨银五千两，你自己看着办。”

云瑶心头一震。五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萧琰这是在试探她，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半月后，京郊十里铺的一座废弃庄园被改建成“星火学堂”。云瑶亲自督工，从选址到课程设置，事无巨细。她让红芪去江南联络士绅，以“为国储才”的名义募集捐款，又让暗卫暗中调查那些真正贫寒却有天资的孩童。

开学那日，学堂门前挤满了人。有衣衫褴褛的农家子弟，有面黄肌瘦的孤儿，也有几个穿着体面、显然是富户子弟的孩童。云瑶站在学堂门口，“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却能听见孩童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说这位皇后娘娘眼睛看不见，怎么办学堂？”

“管她呢，只要能读书就行。”

云瑶没有理会这些议论，而是让红芪宣读学堂规矩：凡入学者，不论贫富男女，一律平等。每日授课包括识字、算术、格物之学，以及基础的骑射与礼仪。学堂提供食宿，但学生需自行打扫、洗衣，培养自理能力。

规矩宣读完毕，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质疑：“娘娘，您说不分男女，可女子读书，这不是坏了礼法吗？”

云瑶循声望去，“看”不清说话之人的面容，却能听出那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慢。她平静地问：“这位先生贵姓？”

“在下姓钱，是户部员外郎。”那人昂着头，“在下也是为娘娘好，女子无才便是德，若让女子读书，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

云瑶笑了：“钱大人说得有理。只是臣妾想问，钱大人家中可有女眷？”

钱员外郎一愣：“自然有。”

“那钱大人的母亲、妻子、女儿，可曾识字？”

钱员外郎支吾道：“这……自然识得些。”

云瑶点头：“既然钱大人家中女眷都识字，为何贫寒人家的女子就不能识字？难道读书识字，还分贵贱？”

钱员外郎语塞，脸色涨红。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笑。

云瑶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进了学堂。她知道，这样的质疑只是开始。果然，不到三日，便有数名老臣联名上疏，称她“离经叛道、坏礼法、乱纲常”。奏章递到萧琰案前时，他只是淡淡一笑，将奏章压在了案角。

但朝堂上的风波并未平息。户部尚书在早朝时公开质疑：“陛下，皇后娘娘此举，恐怕不妥。女子读书，自古便有违礼法。若任由此风蔓延，恐怕会动摇国本。”

萧琰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云瑶：“皇后，你怎么看？”

云瑶站在百官之后，听见萧琰的问话，心中一凛。她知道，这是萧琰在给她机会，也是在试探她。她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跪在丹墀之下：“臣妾以为，强国之本，在于人尽其才，而非困于贫富男女。”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臣妾曾听闻，前朝有女将军率军平叛，有女医者悬壶济世，有女诗人名传千古。她们未曾读书识字吗?若说女子读书便是坏礼法，那这些女子又该如何解释?”

户部尚书冷笑:“那不过是个例，不足为凭。”

云瑶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仿佛直视着他:“既然是个例，为何不能让更多女子有机会成为个例?臣妾的学堂，不过是给那些贫寒子弟一个机会。若他们当中真有天资聪颖者，难道不该为国所用?”

萧琰忽然开口:“皇后说得有理。只是，空口无凭。不如这样，朕让人从学堂中挑几个学生来，当堂考核。若他们确实聪慧，朕便准许学堂继续办下去。”

云瑶心头一紧。萧琰这是要当众考核学生，若学生表现不佳，她的学堂就会成为笑柄。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应下:“臣妾遵旨。”

三日后，五名学生被带进宫中。其中三个是男童，两个是女童，年纪都在七八岁左右。他们站在大殿上，面对满朝文武，显得局促不安。

萧琰让人出了几道题:识字、算术、对对子。五个孩童虽然紧张，却都答得不错。尤其是其中一个叫阿秀的女童，不仅字写得工整，算术也极快，对对子更是对答如流。

户部尚书见状，脸色难看，却还想挑刺:“陛下，这几个孩童虽然聪慧，但不过是死记硬背罢了。真正的学问，岂是几日便能学会的?”

萧琰看向云瑶:“皇后，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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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起身，走到阿秀面前，轻声问:“阿秀，你可知道，为何要读书?”

阿秀怔了怔，小声道:“娘娘说，读书是为了明理，为了不被人欺负。”

云瑶笑了:“那你可知道，什么是理?”

阿秀想了想，认真地说:“理就是……就是对的事。比如，不能偷东西，不能打人，要孝顺父母。”

云瑶点头:“很好。那你再想想，若有人说，女子不该读书，这是理吗?”

阿秀摇头:“不是。娘娘说，人人都该有读书的机会，不分男女。”

云瑶转向萧琰:“陛下，臣妾以为，读书不仅是为了识字算术，更是为了明理。这些孩童虽然年幼，却已懂得何为对错。假以时日，他们必能成为国之栋梁。”

萧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朕准许星火学堂继续办下去，并将其定为官学预备。日后，学堂中表现优异者，可直接入国子监深造。”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云瑶跪地谢恩，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当夜，云瑶回到永宁宫，让红芪去查学堂的账目。不到一个时辰，红芪便带回消息:“娘娘，账目有些不对。江南士绅捐的银子，少了三千两。”

云瑶心头一沉:“可查出是谁动的手脚?”

红芪摇头:“账目做得很隐蔽，一时查不出来。但奴婢听说，户部有人最近手头阔绰，买了不少田产。”

云瑶冷笑。户部?看来有人想借她的学堂中饱私囊。她让红芪继续查，同时开始筹划下一步行动。

就在此时，宫外忽然传来消息:学堂失火，几间教室被烧毁，所幸无人伤亡。但在废墟中，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妖后乱政，天必诛之。”

云瑶握紧拳头。有人想毁掉她的学堂，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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