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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防图在。”
这四个字落进听雨轩,比北境的军报更重。
云瑶把那块碎布在手里握了很久,没有动。
布防图在,说明那份图还没有被狄戎拿走,或者说,拿走的是一份假的,真的还在某个人手里,而那个人,今夜把这四个字送到了她面前。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遍,度很快。
能知道布防图下落的人,要么是云家军内部的人,要么是当初经手布防图的人,而能在今夜把这四个字送进听雨轩的人,是那个与云家旧年暗记有关联的人,是那条从漆盒、划痕、草茎一路延伸过来的线上的人。
那个人今夜没有把布防图送来,只送了四个字,说明他在等,等她先动。
她把那块碎布重新折好,压进袖中,让红芪把灯拨亮了一分,坐在案边,把手里的那串旧玉珠从头捻到尾,一颗一颗,把心里那根快要断的弦重新绷住。
父亲昏迷,军中有通敌之人,太子的折子已经压进养心殿,兄长被挡在宫门外,而布防图还在,还有人在暗处等着她接这条线。
她现在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萧琰今夜没有来听雨轩,但养心殿的灯还亮着,朝臣还没有散,这说明北境的事还没有落定,萧琰还在议,还没有做出最终的裁决。
她必须在裁决落下来之前,把自己送到那个人面前。
红芪听见她开口,说要去养心殿,愣了一下,随即把声音压到最低,说:“娘娘,御女无召不得擅入养心殿,若被人拿住,是大罪。”
云瑶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说:“去备衣裳。”
红芪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劝,转身去了。
出听雨轩的时候,廊道外头的守卫换了班,新来的那个面孔她没有见过,但站的位置比往日靠外了半步,把廊道视野让出来了一条缝,那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走过去。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停步,由红芪引着,沿着那条缝往外走。
养心殿的方向,灯火比别处亮,隔着几道廊庑,能看见那边的光把夜色压出一个轮廓来。
她走到养心殿外头的时候,廊道里还有两个内侍守着,见着她,都愣了一下,随即拦住,说:“御女娘娘,陛下正在议事,无召不得入内。”
云瑶没有绕,在廊道外头站住,把声音压低,说:“烦请通禀,云御女有要事求见,事关北境军情,不敢耽误。”
那两个内侍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了,另一个留在外头,把她和红芪隔在廊道里。
她在廊道外头等了将近一刻钟,脚下的青砖透着夜间的凉意,从鞋底一路往上渗,她把那串珠子握在袖中,没有动。
里头的动静她听不见,但那个进去通禀的内侍出来的时间比她预计的晚了一些,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拒绝,也不是宣召,只说了一句:“陛下让娘娘在偏殿候着。”
偏殿,不是养心殿正殿,不是直接宣召,是让她等。
她把这个安排在心里转了一转,跟着那个内侍往偏殿方向走。
偏殿里没有点熏香,只有两盏灯,光线比正殿暗,摆设简单,靠墙放着一张椅子,椅子旁边是一张小几,几上什么都没有。
那个内侍把她引进来,说了一句“稍候”,随即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红芪扶着她在椅子旁边站定,没有坐,她把那串珠子重新从袖中取出,一颗一颗捻着,把等待的时间压住。
她在偏殿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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