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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赫看向夏明余的眸光清凌凌的,像水蓝青金的浅滩凝了层雾霜。
他轻声应下,“好,我会的。”
没了作祟的巧合让他们拉近距离,区区几个来回就已经把话都说尽。
夏明余勾紧了披在身上的毛毯,蓦然觉得,此刻的沉默比北地的雪还冻人。
是谢赫打破了沉默。
他回来时,怪物潮的局势已经很明了,最迟今夜能见分晓。
“我们现在去找海琥珀,你方便吗?”
纳撒内尔居然真的把他的事放在了心上。
夏明余太习惯独自一人的骄傲凌厉、无人交付后背的孤注一掷。而纳撒内尔已经看到了他的最落魄、最不安——在看到他虚张声势的伪装之前。
好像一身八面玲珑的功夫,都在纳撒内尔面前卡了壳、失了效。
只剩下一个赤。裸嶙峋的灵魂,被他看透。
良久,夏明余道,“当然。”
*
沉渣泛起的尘埃被映射出诡谲的光芒,潮湿冷峻的暗光折射在金属锻造的断壁残垣上。
整座北地荒墟都被笼进了雾蒙蒙的降尘之中,如同灰白不详的鬼神之地。
这是境后肮脏的异界浮尘。
等怪物潮剿灭后,工会中的水系异能者会召唤大型降雨,将一切罪恶都埋葬在雨后的大地。
雨是落幕的终曲。
夏明余身上裹着谢赫的长披风。
至于这披风是怎么到夏明余身上的,夏明余自己都觉得像鬼迷心窍。
北地荒墟的冰雪始终没停,夏明余出门走了几步,低咳了一下。
尽管他坚持认为是在林博那儿留下的后遗症,但纳撒内尔觉得,是他着凉了。
夏明余也不可能为此和纳撒内尔争论一番,无奈道,“……着凉吗?那就是着凉了吧。”
夏明余话音刚落,纳撒内尔的披风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肩上。
于是,错位的体温盖过了两人的沉默,成了夏明余更在意的事。
没有遮面和拐杖,夏明余也不想依赖纳撒内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谢赫扣上披风的搭扣后,就大步迈开了,像是不想和夏明余过多谦辞。
倘若夏明余能看见,他就会注意到纳撒内尔耳侧轻薄的绯红。
不过,夏明余不知道,不代表调皮的蝴蝶感知不到。
趁着夏明余不注意,一只餍足的斑斓蝴蝶冒了出来,先是落在夏明余的发间,像是簪了朵花,又毫不怯生地飞向了谢赫。
这只蝴蝶相当任性地停留在谢赫的无名指指根上。
谢赫左臂上的精神力痕迹还没有褪去,在蝴蝶落在指根的刹那,痕迹像月下蜿蜒的银色河流一样,闪耀出温润的碎光,漂亮极了。
谢赫冷不丁地出声,“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用精神体拓印痕迹,圈属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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