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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从澜顺从问:“那该叫什么?”
李鹤衣答:“我叫李……”
“暻”字刚要脱口而出,他脑子突然刺痛了一下,闪过几幕梦魇般的片段,还有一道贴耳响起的轻唤——
[阿暻。]
李鹤衣将到嘴边的字眼硬生生咽了下去,神情不属道:“……没什么,就这么叫着吧。”
段从澜面露疑色,李鹤衣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于是段从澜没有再问,起身与他一同回客栈。
夜风习习,李鹤衣跟在段从澜身后,蓦然脚步一滞。
他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是从段从澜身上传来的,很淡,方才放荷灯时他竟然一直没发现。
李鹤衣立刻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血腥味,受伤了?”
段从澜身形微顿,道:“没有。今早回来时走错路,撞见了几个劫财的魔修,想杀人灭口,我只好反抗了。估计是那时沾染上的。”
李鹤衣记得之前经过的几个太奕楼仙卫的确提到过魔修和杀人,因此半信半疑,又将段从澜通身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他叮嘱:“以后别一个人出门了。”
段从澜笑眯眯的:“一切都听你的。”
太奕楼,剑阁前殿。
王珩算踏进门时,殿中已经候着一道负手挺立的身影了。
他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哥。”
王珩策回过头,面无表情道:“不敢当,王二公子久去不归,鄙人还以为你在外自立门户了。”
虽为兄弟,两人长相差距却不小。
与王珩算的锐利张扬不同,王珩策的眉目更为疏朗俊逸,平日里看着温厚和善,沉下脸来时却不怒而威,气势凛厉逼人。
他斥责:“派你去领队巡逻,你倒好,领到半路自己跑没影了,还弄得城里鸡飞狗跳,连南坊死了一堆魔修都不知道。”
王珩算皱眉:“魔修而已,死就死了,最该被责问的是入城检查的人,骂我做什么?”
“你以为他们怎么死的?两个魂魄皆散,三个被掏空了脏腑,剩下全被撕成了碎肉,医阁的药修连拼都拼不起来。路过的世家修士直接吓成了废人,连话都说不清楚,分明是冲犯了妖邪之气。你巡查不力,连城里混进个大妖都没发现,理当重责!”
劈头盖脸挨了王珩策一顿骂,王珩算的唇线绷得笔直。
他语气不耐烦:“知道了。之后我自行去刑阁领罚,禁闭半年加抄二十遍门规,行了吧?”
王珩策冷道:“三十遍。认错态度恶劣,再扣一年月俸,退下去好好反省。”
王珩算猛地抬头:“等一下!我回来不光是为了跟你谈这个的……”
王珩策却不愿再听,一挥手就要将人轰出前殿。在劲风即将袭中王珩算的前一刻,他抢声喊道:“——我见到李鹤衣了!”
一瞬间,磅礴的劲气在王珩算跟前烟消云散,残风掠向两旁,拨乱了翠玉珠帘,空灵清脆的响声落了一地。
王珩策定定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第12章绛府升
王珩算将白天如何遇见李鹤衣的经历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我亲眼所见,就是他本人,错不了。”
他十分笃定:“之前你们将我带回门派,还不信救了我的人是他。他那般长相,眉心还有痣,我怎么可能认错?”
王珩策听完,方才还有波澜的神情又平静了下来。
他道:“口说无凭。你既说是在街上撞见了他,有其他人能作证吗?”
王珩算噎了下,李鹤衣跑的时候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哪个路人能看得见?他正要申辩,袖口却传出一声细细的叫声,冒出半个猫头。
见之王珩策蹙眉:“这又是从哪家拾来的,快给人放回去。”
王珩算立刻把猫举远了:“不行!这可是李鹤衣碰过的。”
“……”
王珩策沉默完,说:“明日去隔壁医阁,让他们帮你看看脑子。”
“我脑子好的很,没得病,也没有癔症,少拿这套来压我。”王珩算紧追不舍地逼问,“他分明就是李鹤衣,你明知道我没必要骗人,为什么就是不信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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