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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为何只征收商贾、手工业者、车船等算缗钱?拥有庄园田产的地主,为何就能不为国家纾困,就可不向君王尽忠?”
&esp;&esp;“臣侄以为,拥有庄园田产的地主之流,也当缴纳算缗钱!
&esp;&esp;如此方才公平,天下各业万民,方能心服口服。”
&esp;&esp;如一瓢凉水倒入沸腾油锅!
&esp;&esp;又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esp;&esp;满殿朝臣,无不瞠目圆瞪,视线唰唰地直刺向刘吉。
&esp;&esp;“荒谬之言!”丞相李蔡当即呵斥刘吉,最先向他发难。
&esp;&esp;“商贾、手工业者、借贷者,投机取巧、囤积居奇、腾挪倒卖的不事生产之辈,行事奸猾,买进卖出以聚敛财富。”
&esp;&esp;“如此之流,形如寄生于国家与万民躯体上吸食血肉的虫豸!理当偿还即缴纳算缗钱!”
&esp;&esp;“耕织为生,养育天下百姓之地主们,如何能与虫豸相提并论!?”
&esp;&esp;确如昨天刘吉与东方朔所言,如果说造币政策,只是可能会损及他们的利益。
&esp;&esp;那么算缗令,就真是戳到了他们的肺管子。
&esp;&esp;尤其现在,刘吉还提出庄园地主也应一视同仁,一样缴纳算缗钱!
&esp;&esp;要知道经商只是这些公卿所在宗族的副业,千顷、万顷的广袤田产,才是他们的主业、他们的命根子!
&esp;&esp;以至于乐安侯、丞相李蔡,都顾不上藏锋掩芒,第一个打头阵,急切地对上了刘吉。
&esp;&esp;“是极是极!”
&esp;&esp;“丞相所言甚是!”……
&esp;&esp;李蔡话音一落,满殿附和声便喧哄而起。
&esp;&esp;宣室殿内,朝臣怒目瞪视东莞侯刘吉,指指点点,字面意义上真是千夫所指。
&esp;&esp;上首的皇帝刘彻高坐御案后。
&esp;&esp;神情似有欣赏,又似有指责,君王的高深莫测尽显。
&esp;&esp;但眼底灼灼明亮,正是期待之意。
&esp;&esp;刘吉此刻犹如身陷敌军包围圈内,似乎稍有动作,敌军就要冲上来将他撕碎!
&esp;&esp;但他又怎会怕?
&esp;&esp;若他怕眼前这场面,他今日也就不会提出这一点了。
&esp;&esp;刘吉无视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馅儿的如刀目光,直对着丞相李蔡。
&esp;&esp;“商贾和借贷者便不说了,确实多出奸商和恶债主。”尤其是恶势力性质的高利贷。
&esp;&esp;“但手工业者,他们怎能算是不事生产?市上的陶木碗碟等餐具,马鞍马辔马镫等马具,坐枰、坐榻、卧床等居家器具,关乎衣食住行的各种物品,不都是手工业者生产?”
&esp;&esp;为防被打断截话,刘吉紧跟接上:“再者李丞相方才说:庄园地主们养育着天下百姓。错,大错特错!”
&esp;&esp;“是国家、是君王在养育着天下百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真论起来,田产属于国家和君王所有,君王仁厚,于是分给天下万民耕种以为生。”
&esp;&esp;“而李丞相口中的庄园地主们,才是真正不事生产,全凭着徒附、部曲、私隶臣妾耕种去供养,他们才是蠹虫。”
&esp;&esp;“原本每户农民应当有百亩田地去耕种,但现在贫者无立锥之地,庄园地主们却是坐拥千顷、万顷良田!所以,究竟是谁压榨了万民脂膏,究竟是谁不事生产!”
&esp;&esp;“若论对天下万民为恶作孽,商贾、手工业者、借贷者绑在一起,都不及那些压榨剥削贫民的庄园地主!”
&esp;&esp;“若他们不应当纳算缗钱,那天下就无人应该纳算缗钱!”
&esp;&esp;刘吉声音洪亮,所言振聋发聩,余音在殿中回响,似在耳边久久环绕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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