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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esp;&esp;他笑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复盘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动作里到底有哪些失误、哪里还可以改进，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活力满满的状态，刚才那点气馊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esp;&esp;“喝一杯？”草薙出云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不紧不慢的。

&esp;&esp;他将一杯酒推到了秋的面前，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水晶般的透明色泽，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草薙出云本人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嘴角微微勾着，只是那个弧度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捉弄人。

&esp;&esp;秋的酒量不好。

&esp;&esp;这件事在吠舞罗几乎人尽皆知。他自己也清楚，所以一向很克制，偶尔被劝酒的时候也只是浅浅地抿一口，然后就笑着把杯子推回去。草薙出云几乎能预见秋接下来会怎么拒绝，大概又是那种温和的、让人生不起气来的笑容，加上一句“今天就不了吧”。

&esp;&esp;但秋此刻却只是眯起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触上冰凉的玻璃杯，然后他抬起眼。

&esp;&esp;“那晚上要麻烦出云照顾我咯？”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esp;&esp;草薙出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男人发出一声低笑，声音在胸腔里震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尊会照顾好你。”

&esp;&esp;但紧接着，他又顿了顿，像是觉得那句话说得不够妥当，又像是在找补什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想喝的话就算了。”

&esp;&esp;秋的笑意却更深了，灯光在他脸上分出明暗两界，让他的轮廓看起来像是被精心勾勒过的画。他举起酒杯，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抬眼看向草薙，问：“一起？”

&esp;&esp;草薙出云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干涩得更加厉害了。他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他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秋的杯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esp;&esp;他没有停顿，一口气喝完了整杯。酒杯放回吧台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的手指还搭在杯沿上没有松开，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在墨镜后面注视着秋。

&esp;&esp;看着秋举起酒杯，看着那双漂亮的嘴唇触碰到冰凉的酒液，看着青年的喉结轻轻滚动，将杯中的酒也一口气喝光。

&esp;&esp;然后秋轻轻咳了一声。他的眼尾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蹭过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勾人又漂亮。

&esp;&esp;秋将空酒杯推到草薙的手边，指尖从杯沿上滑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esp;&esp;“我很开心，出云。”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酒意浸润后的柔软，和一种毫不掩饰的、真诚的满足。

&esp;&esp;草薙出云轻笑了一声，把那只空杯子拿起来，转过身去放进水槽里。背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从容，一样有条不紊。

&esp;&esp;只是，到底有些不一样了。

&esp;&esp;伏见猿比古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视线却一直落在吧台的方向。说实话，从第一次和秋见面开始，伏见就很讨厌这个人。

&esp;&esp;他说不清那种讨厌具体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秋说话时那种永远不急不缓的语调，也许是那双眼睛看向谁时都带着同样温度的温柔，也许是他在这个充满了暴力和火焰的地方依然能保持那种干干净净的、不染尘埃的姿态。

&esp;&esp;太天真了，伏见想。

&esp;&esp;太善良了。太温柔了。

&esp;&esp;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那种无差别的、对谁都一样的善意，在伏见眼里怎么看都带着一层虚伪的壳子。

&esp;&esp;让他烦躁。

&esp;&esp;而他的好友八田美咲，却像个没脑子的蠢货一样，一个劲儿地往秋身边凑。伏见看着八田在秋面前红着脸、傻笑着、手舞足蹈地炫耀滑板技术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esp;&esp;伏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膝盖。

&esp;&esp;他实在是想离开这里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抬起眼，然后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停在了秋的身上。

&esp;&esp;青年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手里端着一杯酒，不知道在和草薙说着什么。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个弧度，那种弧度让伏见想起某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也许是水，也许是光，总之是那种柔软的、抓不住的、让人莫名想要别过头去的东西。

&esp;&esp;伏见向来是个聪明的人。

&esp;&esp;聪明意味着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看出别人看不懂的事情。

&esp;&esp;所以他当然明白秋在周防尊心中的位置，那不是“族人”两个字就能概括的。他也看得出来秋和草薙出云之间那种暧昧的、被一层薄纸盖住的关系。

&esp;&esp;他从来不在意。

&esp;&esp;也不想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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