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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秋扯了扯湿漉漉的嘴角,一股火气又冒了上来,脱口而出:“明明是你先对我不尊重!”
&esp;&esp;杀生丸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esp;&esp;不尊重?
&esp;&esp;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纯粹的疑惑。在他的认知里,弱者服从强者是天经地义,他并未取他性命,甚至“遵从”父命给予了庇护,何来不尊重?至于之前将秋扛回宫殿……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早已完全忘记了。的确如他所信奉的那样,弱小的妖怪,其感受与经历,根本没有被他记住的必要。他的沉默,并非理亏,而是源于根本上的无法理解与漠视。
&esp;&esp;温热的泉水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彼此对峙的视线。秋看着杀生丸那双纯粹透着不解与漠然的金眸,忽然意识到,跟这个家伙计较“尊重”与否,简直就像在对牛弹琴。
&esp;&esp;所以,他究竟在和一个根本不在同一套规则下思考的妖怪较什么真?秋叹了口气,抬起湿漉漉的袖子抹了把脸,将黏在脸颊上的黑发拨开。他不再后退,反而就着站在泉水中的姿势,微微仰头看着杀生丸。
&esp;&esp;“算了。”他低声说,语气嘲讽,却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妥协,“跟你这种脑子里只有‘强弱’的柴犬说这些,也是白费力气。”
&esp;&esp;杀生丸依旧沉默地看着他,听出了秋话语里那点无奈的贬低,但他并不动怒,反而觉得这小妖怪终于说了句接近“事实”的话。
&esp;&esp;见杀生丸没有反应,秋的视线再次落在他左肩那狰狞的伤口上。深紫色的瘴气依旧盘踞,在周围莹润的泉水和水汽衬托下,更显污秽不堪。作为一个天生亲近自然、厌恶污浊的妖怪,那伤口的存在本身,就让他感到本能的不适。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指尖再次萦绕起那柔和而纯净的荧绿色光芒。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请求我”之类的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伸向那处伤口。
&esp;&esp;杀生丸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金眸锐利地盯着秋的手,带着审视与戒备。
&esp;&esp;“别动。”秋轻声说,瞥了他一眼,“就当是斗牙王收留我的报答。”
&esp;&esp;他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柔和的绿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薄纱,轻轻覆盖上去。没有触碰,但那纯净的生命气息已开始与阴冷的瘴气接触。
&esp;&esp;杀生丸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直缠绕在伤口上的、如同无数细针持续刺入的阴冷痛楚,正在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缓缓驱散、净化。这种感觉,比他独自用妖力强行对抗,或是浸泡泉水要舒缓得多,效率也更高。
&esp;&esp;他垂眸,看着秋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水汽打湿了对方长长的睫毛,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因为灵力的消耗,秋的呼吸略微急促,脸色也比平时更苍白一些,但他手上的光芒却稳定而持续。
&esp;&esp;多管闲事。明明这样弱小
&esp;&esp;杀生丸在心中想着。但这念头,却似乎没有之前那般斩钉截铁了。
&esp;&esp;很快,直到那伤口上的深紫色明显淡去,边缘开始呈现出正常的血肉愈合色泽,秋才收回手,指尖的光芒黯淡下去。他松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杀生丸的手臂以稳住身形。
&esp;&esp;碰到的一瞬间,两个妖怪都顿住了。
&esp;&esp;秋立刻缩回手,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esp;&esp;杀生丸也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触过的手臂。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也并非融洽,更像是一种……僵持被打破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空白。
&esp;&esp;“……多谢。”一个极其低沉、略带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esp;&esp;秋猛地抬头,浅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esp;&esp;杀生丸却已别开脸,重新将身体沉入泉水之中,只留下冷峻的侧影,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esp;&esp;秋看着杀生丸闭目养神的侧脸,眨了眨眼。
&esp;&esp;原来这家伙吃软不吃硬吗?
&esp;&esp;既然如此的话
&esp;&esp;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意有所指,秋开口道:“只是嘴上道谢,未免也太轻巧了。”
&esp;&esp;杀生丸阖着的眼睑没有睁开,但眉心已几不可察地蹙起。
&esp;&esp;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他故意停顿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唔”他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流转着狡黠的光彩,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答应我三个要求。”
&esp;&esp;杀生丸倏然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直直刺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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