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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然而下一秒，他看见一颗泪珠无声地从秋低垂的眼睫间滚落，砸在榻榻米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安静得令人窒息，就像那个夜晚他听到的、微不可闻的啜泣。

&esp;&esp;“如果我请求您救我。”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低哑，“您会、愿意吗？”

&esp;&esp;千手扉间红色的眼眸变深，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泪眼朦胧、近乎崩溃的贵族。那颗泪珠滚落的轨迹，那低声下气的祈求，以及先前那个生涩却决绝的吻，所有这些，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涟漪。

&esp;&esp;愚蠢。

&esp;&esp;他在心中冷然评价道。

&esp;&esp;我千手扉间行事，何需他人以这种方式来祈求？

&esp;&esp;早在得知“容器”真相的那一刻，甚至更早——或许是在破庙中看到他那份与娇贵外表不符的隐忍时，或许是在祭典夜色下听到他说“这是最开心的时候”时，又或许更早，在第一个夜晚听到那声压抑的啜泣时……

&esp;&esp;他内心深处就已经有了定夺。

&esp;&esp;任务必须完成。千手一族的信誉不容玷污。

&esp;&esp;但如何完成，由他说了算。

&esp;&esp;“任务目标，是將你安全送达水之国。”千手扉间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至于抵达之后发生的事情……”

&esp;&esp;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不在委托范围之内。”

&esp;&esp;他没有直接回答“愿意”或“不愿意”，但这句近乎冷酷的公事公办的话语，却比任何直接的承诺都更有分量。

&esp;&esp;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千手扉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浅金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惊愕、茫然，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不敢确信的微光。

&esp;&esp;千手扉间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收拾好自己。”

&esp;&esp;他转身背对着秋，丢下一句话：“别再做多余的事。”

&esp;&esp;他的决定，与这个吻、与那些脆弱和眼泪无关。

&esp;&esp;千手扉间立于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后的秋依旧跪坐在榻榻米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泪意与血腥气，他似乎正在脱衣服，和服发出窸窣的声响。

&esp;&esp;如果利用影分身的话……

&esp;&esp;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形、完善。风险极高，但并非不可行。水之国那边接收“容器”的人，大概率并未亲眼见过秋，否则也不会仅凭仆从来确认。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合描述、带着特定血脉印记的物品。

&esp;&esp;至于血脉印记……或许可以用封印术结合秋的少量血液临时模拟……虽然无法长久维持，但足以骗过接收者。

&esp;&esp;如何脱身？制造混乱，利用水之国边境，让秋这个身份合理地、彻底地消失，比长期伪装要可行得多。

&esp;&esp;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秋的身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贵族的动作顿了顿，和服的腰封已被拆除，宽散的衣服下是孱弱的身体，略微露出的皮肤带着不见天日的苍白，如陶瓷般细腻。

&esp;&esp;“有一个计划。”千手扉间别开视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但需要你的配合。”

&esp;&esp;秋微微皱眉：“是什么？”

&esp;&esp;千手扉间：“我会用影分身，变化成你的样子，代替你进入水之国完成交接。”

&esp;&esp;秋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一滞。

&esp;&esp;“影分身无法长久维持，且受到的伤害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消失。”千手扉间冷静地陈述着计划的弱点，“因此，必须在对方察觉异常之前，制造一场足够逼真的意外，让‘你’彻底消失。届时，真正的你必须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esp;&esp;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意味着，从进入水之国边境的那一刻起，真正的‘秋’就已经死了。你必须彻底隐藏身份，抛弃过去的一切。你能做到吗？”

&esp;&esp;秋仰头看着他，勾起一个极温柔的笑：“当然。毕竟从出生开始，我就不存在啊。”

&esp;&esp;千手扉间不再多言。他双手开始结印，查克拉在他周身凝聚：“现在，我需要你的一滴血，以及你身上的一件信物。”

&esp;&esp;翌日，破晓的天光勉强驱散夜色，映照出临近水之国边境的荒凉景象。带着斗笠遮掩面容的“秋”被千手忍者们严密的护卫在中央。

&esp;&esp;真正的秋，被秘密安置在了他们昨夜停留的旅馆一间隐蔽的和室内。门外，由千手扉间亲自指派的、族中实力仅次于他的上忍如同沉默的影子般守卫着，气息完全融入环境，若非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

&esp;&esp;室内，秋独自跪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esp;&esp;“呵……”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呼气从他唇间溢出。

&esp;&esp;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支撑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榻榻米，泛出白色。那双漂亮的淡金色眼眸死死盯着草席的纹路。

&esp;&esp;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esp;&esp;只要骗过去……只要计划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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