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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三成。
红莉栖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她忍住了想要把这页纸撕掉的冲动。
作为一名参与过精密脑科学实验的研究员,她无法接受这种充满了主观臆断的词汇。什么是“四成”?是基于基础代谢的四成?还是基于最大输出值的四成?误差范围是多少?置信区间在哪里?
她甚至在某些报告的折痕处现了一些干涸的、由于时间久远而变成褐色的斑点。那不是墨水,而是曾经沸腾过的的血。红莉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将那些惨烈的情感宣泄从大脑中剥离,只留下那些干枯的数据。在这一刻,她不仅仅是一个闯入者,更像是一个试图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考古学家,在每一处“疑似”和“大约”的缝隙里,寻找着真理的微弱光芒。
她继续翻阅,每一页都在挑战她的职业底线。
在这些被称为“宝贵经验”的报告里,所有的消耗都是“约数”,所有的战术分析都是“疑似”。她看到了家入硝子的名字,高频率地出现在救治那一栏——“经家入救治,脱离危险。”
“所谓的‘脱离危险’,是指生理指标恢复,还是咒力回路完整?”红莉栖对着冰冷的纸张低语,档案室里只有她翻书的沙沙声。
直到翻到第十七份报告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执行者名字:七海建人、灰原雄。】
【补充记录:本次任务中,灰原雄的咒力消耗比预期低约两成,疑似近期训练效果显著。建议持续观察。】
红莉栖盯着“灰原雄”三个字看了很久。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蘑菇头少年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疑似显著……”她冷笑一声,指尖划过那行潦草的笔迹,“因为没有测量工具,所以连进步都只能靠‘疑似’来判定吗?”
最后一沓报告的封皮上,印着红色的“特级”字样。
【执行者:五条悟(单独)】
【结果:任务完成。战斗持续约三分钟。无伤。】
没有过程描述,没有咒力消耗估算,甚至连咒灵的术式特征都只有寥寥数语。
档案室的空气几乎是凝固的,霉味和干涸的血腥味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翻动纸张的声音,在死寂的室内像是巨大的噪音。每一页都沉重得令人窒息,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惨烈的死亡,更是因为这种毫无效率的自杀式消耗。
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背后,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因为一个疑似的判断,而被推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红莉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的眼角。窗外,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山峦,档案室里显得阴冷异常。
“看完了?”夜蛾正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看完了。”红莉栖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彻,“你们在这个所谓的传统里,浪费了太多的生命。”
夜蛾正道没有说话。
“因为没有数据,你们无法建立预警机制;因为没有量化标准,你们的训练效率低下得令人指。”红莉栖走到他面前,红在昏暗中像是一团不熄的火,“我会做出测量咒力的工具。我会让那些约四成变成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百分比。我会让凭感觉变成看实时波形图。”
“牧濑,”夜蛾正道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咒术是来源于情绪和灵魂的。”
“那科学就是给混乱划定边界的法则。”
红莉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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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学区时,晚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牧濑同学——!”
远处的长廊上,灰原雄正拼命挥手,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我就说她肯定还没吃饭吧!七海,快把盖子盖好,别让热气跑了!”
红莉栖走近时,看见食堂的长椅上摆着三份套餐。炸猪排的香气和咖喱的辛辣钻进鼻腔,让她原本因为大量阅读糟心玩意而隐隐作痛的大脑舒缓了一点。
七海建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切割猪排的力度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在这种充满了非理性力量的地方,他这种近乎强迫症的严谨让红莉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相比之下,灰原那像太阳一样散着多余热量的兴奋则为这个沉闷的世界带来了一丝色彩。
红莉栖盯着碗里的咖喱,那些金黄色的咖喱液体遵循着流体力学缓缓流动,这让她意识到,无论这里的规则多么崩坏,物质世界的底层逻辑依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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