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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眸光微微一凝,周身的气场再次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忽然抬步上前,朝着褚玉所在的方向逼近了几分,靴尖几乎触到了她的裙摆。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近到已经越了男女之间正常交谈的界限。
褚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草香气,混合着习武之人所特有的,常年携带戎甲与兵刃的凛冽气息。
那气息清冷而锋利,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扰得她心跳愈紊乱。
“你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不高,语也不算快,可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逼人的寒气,像是一把无形的寒刃架在了脖颈之上,容不得她逃避,也容不得她敷衍。
褚玉被这股威压逼得不自觉后退半步,本能地想要与他拉开些许距离。
可她的身后便是谢霖,早已退无可退,只能硬生生承受着他居高临下的注视。
褚玉被迫移开视线,不敢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对视。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
她要怎么说?要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可一旦说出自己是褚攸之的女儿,就意味着她必须解释更多,比如她为何仅凭一眼就认出了他,又为何对他身处清河之事毫不意外……
而那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了。
何况,她忽然想起了一件旧事——
当年,容瑾在离京之前,曾经向父亲求娶过她。
那时,陛下将容瑾派去北境的圣旨刚刚下达,父亲不舍得她去北境受苦,更不想她牵扯进皇权斗争中,便以“她与谢家长子早有婚约”为由,婉拒了他的求娶。
后来,容瑾便孤身去了北境,自此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而这件事,她也是在很多年后,才从母亲口中偶然得知的。
她不知道这件事在容瑾心中留下了怎样的痕迹,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意,是否记恨,是否会觉得褚家当年是因为看不上他这个无权无势的落魄皇子,才找理由拒绝了他。
所以,褚玉不敢赌。
她不知道,“褚攸之之女”这个身份,于此刻的她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这般想着,褚玉只觉心绪纷乱如麻,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迟迟不敢开口。
帐中的沉默漫长得令人窒息。
远处的操练场上,士兵们的呼喝声隐约传来,混着秋风掠过营寨的呜咽声,模糊而遥远,衬得帐内愈寂静。
容瑾依旧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平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的目光清冷而深沉,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潭,没有人知道那水面之下藏着什么。
唯有那周身愈浓重的压迫感,昭示着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几番挣扎过后,褚玉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抬眸迎上了他的目光。
“妾身……”她的声音有些涩,却还是尽力稳住了声线,强撑着镇定开口道:“妾身姓褚,单名一个玉字。”
说到这里,她便不再多言。
容瑾既然记得她的样貌,那也必定记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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