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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温酒忽觉自己如坠深渊。
难道……他连他自己都骗了?他根本就不爱盛非尘?
“不,不可能!”
“但是……”
“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他低声呢喃,目光瞬间一冷,随即又苦笑了一声。
他煞费苦心做了这么多,原来不止骗了盛非尘,还骗了自己。
他竟是真的不爱吗?甚至……连身体里的蛊毒都不肯相信他的心意。
昨夜那人温热的体温、沉稳的心跳、落在额间的轻吻,仿佛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一触即破。
楚温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才让他找回几分真实感。
他望着远处洞壁上晃动的光影,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闷,像堵了团湿冷的棉絮,喘不过气来。
手顺着酸痛的腰间摸去,触到那个冰凉的翠绿色瓶子时,才稍微安心了些许。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心底翻涌的冰凉与空落,可那股情绪像潮水般,压下去又涌上来,丝毫不见减弱。
“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你早该清醒了。”
他轻声叹气,弯腰用茅草将地上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指尖碰到那片冰凉的血迹时,连带着心也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楚温酒瞬间警惕起来,右手抬起,亮出腕上的的冰蚕丝镯,他抬眼望向洞口,却见盛非尘逆着晨光走了进来。
那件霜色劲装衣摆沾了些草屑,却难掩出尘飘逸的气质。
墨发金冠,几缕碎发垂在额角,眼神清亮如星,行动间已不见分毫重伤时的滞涩,整个人神采飞扬,依旧是那副矜贵不染尘埃的模样。
最扎眼的是,他手里竟提着一只羽毛斑斓的肥硕野鸡。
野鸡翅膀还在徒劳地扑腾着。
“你去哪儿了?”楚温酒的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醒了?”
盛非尘看到他坐起身,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他将野鸡放在角落的青石上,转身走到溪边洗干净手,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外袍,走到楚温酒身边,自然地为他披上。
指尖碰到他的肩榜时,动作又轻了几分,“正好,你饿了吧?先等着,我给你做饭。”
“做饭?”
楚温酒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支起火堆,将野鸡处理干净。
拔毛、开膛、去内脏,每一步都娴熟得不像话。
那双手本该是握剑、抚琴、饮茶、手执金玉的,此刻却在处理猎物。
流光剑剑刃划过皮肉的声音轻微却清晰。
楚温酒面色一滞。
怕是流光剑自己也没想到,它有朝一日会被用来杀鸡。
跳跃的火焰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专注的神情让他身上那股常年的高高在上与淡漠疏离淡去了不少,反倒透出几分居家的温润来。
楚温酒不动声色地收好了翠绿色的小瓶,起身走到火堆旁,依旧沉默地看着。
他看着盛非尘被晨光勾勒的挺拔身影,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看着他用树枝串起野鸡,在火上慢慢翻转,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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