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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略显仓促,但众人对此次团聚,心底皆存着几分隐秘的期待。
直至午膳时分,花厅宴开,众人围坐一桌,气氛却莫名凝滞,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
祁远之显得极为局促不安,他已许久未曾与这么多人同席。
尤其当顾溪亭一一介绍后,他更是心潮翻涌:
眼前这位威名赫赫的萧老将军,是清漪的父亲,而他身旁那位竟是清漪的弟弟顾停云,他竟然未曾战死东海,只是漂泊异乡不得归。
祈远之看着这一桌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恍惚间,竟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家的一部分。
这认知带来暖意的同时,更激起深重的愧疚,他紧抿着唇,垂眸不语。
萧屹川沉默地打量他半晌,来的路上,他的好外孙已将往事和盘托出。
他对祁远之这般温吞性子实难满意,简直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
若女儿当年真选了他,以此人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日后遇事恐难堪依靠。
但转念一想,无论如何,总比那狼子野心的祁景云强上百倍!
再深想一层,自己当年若非负气远走,又何至于让她遭人算计?论及罪孽,自己恐怕更深。
造化弄人,岂有罪魁祸首安享尊荣,而旁人沉沦苦海不得善终的道理?
心下百转千回,萧屹川终是端起酒杯,朝向祁远之,声音洪亮却带着缓和之意:“这些年,有劳你照看溪亭了。”
祁远之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当,老将军万万不敢当。”
“有何不敢当!你的酒呢?”
“佛门……”
“佛门清净是吧?屁的清净!心里不清净,便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顾溪亭见状,忙在一旁劝道:“父亲,外公也是一片心意。”
许暮不言不语,默默将祁远之面前那杯烈性白酒,换成了温润滋补的药膳黄酒。
祁远之望着杯中酒,再环视一圈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自己身上的众人,迟疑片刻,终是伸手端起了酒杯,极轻地抿了一口。
辛辣过后,喉间泛起一丝回甘,恰如此刻他心中翻涌的复杂情愫。
曾几何时,他也是喜好饮酒赋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顾停云性情不似其父那般豪迈,历经十八年磨难更显沉静,他只默默举起酒杯,目光温和地看向祁远之。
顾溪亭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祁远之的胳膊,祁远之无法,只得再次端起酒杯。
酒过一巡,席间气氛总算活络开来,大半功劳要归于萧屹川的爽朗笑声与不时响起的洪亮嗓门。
这一桌人,恩怨纠葛半生,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
人多热闹,祁远之那点愁绪便被冲淡不少,加之顾溪亭不时插科打诨,场面倒也其乐融融。
许暮看着眼前景象,眼底泛起浅浅笑意。
或许,治愈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本就不需什么高深道理,这般热闹带着烟火气的陪伴,便是最好的良药。
他终于得空关照身边的许诺,夹了她爱吃的菜放入碗中,柔声问:“开心吗?”
许诺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好久没和哥哥一起吃饭了。”
许暮心中顿时涌起一丝愧疚,自来到都城,诸事纷扰,加之明面上需与萧屹川避嫌,他对这个妹妹确是疏于照料了:“以后哥哥天天陪你用饭。”
许诺闻言,凑近许暮耳边,小声嘀咕:“顾大哥不会吃醋吗?”
许暮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
顾溪亭粘人是真,但也不至于同许诺争宠,被这般直白点破,他面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从哪学来这些浑话?”
许诺狡黠一笑,毫不客气地卖了某人:“顾意小师父说的……”
许暮无奈摇头,心下暗忖,顾意这小子,月俸怕是罚得轻了。
远在别院与兄弟们饮酒的顾意,莫名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吃完后,萧屹川自回房小憩。
祁远之本欲回书房静处,却被顾溪亭唤住:“父亲,无事的话,陪舅舅手谈一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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