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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esp;&esp;她做什么都很专注，亦都能做到最好。

&esp;&esp;可是，容与知道，她和世间的平凡人并无不同。

&esp;&esp;有什么是这一生必须要去做的吗？与她而言，并没有。

&esp;&esp;那些事，只是因为应该做，她就去做了。

&esp;&esp;她亦没有爱过什么人。实际上，大荣暗恋容与的男男女女，可以摩肩擦踵地站满整个京城。他们仰慕她，渴望她，只要招手，即使不运用长公主的权势地位，她也能得到很多。甚至有女子委婉地表示，愿意一辈子服侍在她左右。

&esp;&esp;只要她想要。

&esp;&esp;但她没什么想要。

&esp;&esp;权势也好、仰慕也好、成车的金银或者成府的美色也好。

&esp;&esp;容与好像天生没有欲望那种东西。

&esp;&esp;直到那一日。

&esp;&esp;你相信这世间，有谁是你一见面，便觉与君初相识，恰如故人归的吗？明明你们只是素不相识的两个灵魂，可见到她的那一眼，你干涸的灵魂之地，突然下了一场久违的春雨。欲语凝噎，惟有深深凝望。

&esp;&esp;望向阿妩的每一眼，或许都包含着每个擦肩而过的时空，没有说出的话语。

&esp;&esp;平静的心湖惊起波澜。容与突然无师自通了一切：渴望、贪婪、嫉妒、野心。

&esp;&esp;她理解了多年以前桃花树下，那个含羞带怯的女子，想看又不敢看她，结结巴巴说出愿意一辈子服侍在她身边的画面。

&esp;&esp;容与从不知原来自己喜欢女子。可不用问她也知道。因为阿妩是女子。

&esp;&esp;她喜欢她。

&esp;&esp;无所畏惧的人突然长出软肋。

&esp;&esp;不敢问心上人是不是喜欢女子，不敢让她发现自己卑劣扭曲的欲望。在这个礼教盛行的时代，那两个字提起来都讳莫如深。

&esp;&esp;女子和女子。

&esp;&esp;何况她眼中的阿妩那样完美，真实、善良、坦诚，似乎一切丑恶都无法在那双眼里留下痕迹。

&esp;&esp;倾慕阿妩的那个人，是坐拥天下的年轻帝王。而她，只是一个，女人。

&esp;&esp;她终于无可避免地回想父皇当年说的那句话：若她是个男儿身。她会像毛头小子一样勇敢地向她诉说自己的恋慕，没有欺瞒，没有辜负，把她想要的一切悉数奉上。

&esp;&esp;但容与可以把一切掩饰得很好。浓烈的眷恋，隐藏在看向阿妩的每一眼中。

&esp;&esp;她克制而痛苦，已做好终身没有她的准备。

&esp;&esp;爱一个人难道就是这样，心甘情愿，引颈就戮。

&esp;&esp;直到阿妩突然把视线投向她——

&esp;&esp;那双眼似乎在说。

&esp;&esp;我知道你爱我。试试看，来爱我吧。

&esp;&esp;你能行吗？你敢吗？

&esp;&esp;她清晰知道阿妩眼里的调戏，但宛如枯木逢春，力量又流回逐渐枯竭的经脉。

&esp;&esp;容与想，如果他们都不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esp;&esp;那为什么不能握在她的手中。

&esp;&esp;阿妩在温暖的马车里睡了一觉，醒来便落入一双沉默但深情的眼，是容与，不知道一路上凝视了她多久。

&esp;&esp;她笑了：“你看。”

&esp;&esp;抱怨的口吻依然甜蜜：“你一这样看我，就是在说，你很想吻我。”

&esp;&esp;“可以吗？”容与问。

&esp;&esp;阿妩笑着不说话，只撩起春水荡漾的眼看她。

&esp;&esp;容与低头，吻了上去。

&esp;&esp;雪花掀开马车窗帘，溜进她的黑色长发间，悄悄参与这一对有情人的温情。

&esp;&esp;这一场雪下得很大，落在红墙黛瓦，落进村庄田野。雪是最公平的，人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雪总是该来时就来了。

&esp;&esp;皇城里有很多人在看这场雪。

&esp;&esp;去皇陵的路上，安嫔昂起头，呆呆地看着满天雪花，看守陪同的人依旧恭敬，没人催她。恍然间，她看见十几岁的自己还是个小姑娘，趾高气扬，立志以后要当宫里的娘娘，让谁都怕她羡她。

&esp;&esp;她真想恨。恨不择手段的容与和陆沅芷，恨狼子野心的张廷，恨欺骗她的皇帝和阿妩……满腔的恨意怨毒无比，可要发散时，骤然失了方向。

&esp;&esp;如果她只是十几岁那个爱做梦的张静安，在雪地上用雪铸宫殿，一切会不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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