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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瓷片擦着地面滑出去,撞在柱脚上,出一声脆响。
“你这是要造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低音里的怒意比咆哮还吓人。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你身为长公主,当着外邦使臣的面当众落朕的面子。楚煊乃是禁卫军统领,今日不在御前守着,竟然转身就走。你们一个个都敢给朕甩脸色,看来这些年,真是朕太纵容你们了。”
皇帝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你三个儿子的兵权,朕全收回来,一个不留。”
“收回来?”
楚华裳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收回来之后,陛下打算把这些兵权交给谁?”
皇帝没有说话。
“满朝文武,陛下敢用谁?”
长公主往前走了一步,地上的碎瓷在她脚下出细碎的声响。
“当年夺嫡的事,陛下忘了?兵权落在别人手里,差点被人翻了天。陛下登基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离自己最近的兵权攥在手里,因为陛下信不过别人,只能信自己的亲外甥。”
皇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反驳。
“二皇子楚萧谋逆,安平侯与晋国公逼宫的事情你也忘了吗?当年姚知序同在京畿大营,差一点就领兵围了京城。”
皇帝一拍御案。
“当年姚知序并未一同造反,你为何总是要提起这个?”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楚华裳与他争执,女子声音竟比天子还高出一截。
“有这前车之鉴,你竟还敢让他揽权?”
楚华裳咬了咬牙,稳住了声音里的颤抖。
“熠儿为你守着京畿大营,一年到头才能回家几次?煊儿在禁卫军做事,他从未与家中开口,但光我知道的十余次刺杀全是他替你挡的刀。琰儿年纪最小,被你流放到边关近十年,他何曾在你面前说过一声委屈?陛下要收兵权,我不敢拦。可我想问陛下,他们替陛下守了这么多年的江山,守得还不够好吗?”
她说的是我。
她已经是放下了长公主的身份,只把自己当做长姐,希望能动容得了亲弟弟的固执。
皇帝明知,却只是背过身去,没有说话。
楚华裳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泪意逼了回去。
“我们长公主府从来没想过参与党争。陛下要拉拢谁,要打压谁,我都不管。可琰儿前两天才跪着求你赐婚,你不答应就算了,转头就要把娇娇许配给姚知序?陛下,你不该拿我女儿去做筹码,也不该寒了琰儿的心。”
皇帝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意已经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无奈。
“朕知道委屈了琰儿。”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可朕没办法。北戎已经降了,百年内不会再有战事,可朔国不过。那些朔人虎视眈眈,唯有姚知序能镇得住他们。沈月娇又不是你亲生,算起来只是你的养女而已,将她许配给姚知序有什么不妥?琰儿的婚事,朕再给他寻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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