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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抽绳,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一看便是自己手工缝制的Q版布偶,白衣黑裤的男孩,怀里抱着深棕色的小提琴。
男孩白色衬衫的袖口,拿金线刺绣了一个“N”。
薄司年看着手里的玩偶。
她没有说谎,她确实没有给他“写”过情书。
久未听见出声,廖清焰不得不斜眼去偷偷观察。
薄司年低着头,双眼低垂,好似被冷雨淋湿一样深晦潮湿。
她怔了一下,正要张口,薄司年倏然一步迈了过来,拿着那个布偶,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恍似一阵风撞上了她的心口。
她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可并不知道自己期待怎样的回答。
此时忍不住了,闷闷地出声:“薄司年……”
“嗯?”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你在庭院里拿手电照玻璃上的雨水的时候。”
“……这么早么。”
“嗯……只是我发现得很晚。”
廖清焰吸气深嗅,尘埃混杂薄司年衣服上的香气,让她恍惚回到了那个雨夜,三月五日的晚上,他们故事真正的开始。
“我想告诉你……第一次我哭不是因为很疼,只是因为梦想成真,所以觉得幸福,觉得没有遗憾。过去每次难熬的时候,我就会想,再过两个月薄司年就要从美国回来了,又可以见到他了……虽然你不知道,但是你的存在对我就是一种支撑。所以我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可薄司年不觉得满足。
他此刻的心情,亦如那晚听见檀知易拉奏了《SongsMyMotherTaughtMe》,回忆起了自己和廖清焰在植物园的交集——这也是他唯一想起来的交集。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记得她再多一点,再早一点。
为什么那时闭目塞听,对周遭一切的信息全都拒之千里;又为什么收到这箱情书,翻都不曾翻一下,就束之高阁。
否则,她那样生动,那样热烈,他有什么理由不注意到她、喜欢上她。
他们的故事为什么不可以开始得更早一些。
“清焰……”
“嗯?”
“你最初是不是姓倪。”
“嗯。”
“所以你看……你也是‘N’。”
廖清焰愣住。
薄司年低下头来,捧住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心脏不可抑制地怦跳。
他身上穿着她缝制的白衬衫,她亲手装扮的小王子,此刻看她的目光,是在通过眼前的她,看向16岁的她。
理应有风。
理应是蝉鸣聒噪的盛夏。
理应在天台、走廊,或者他们一起待过的植物园。
——薄司年,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廖清焰。”
十七岁,薄司年试图在阅读中寻找虚无的真相。那天在植物园里看书,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正看到终章。
有人在练习小提琴,换弦反反复复出错。
那样吵人,却反倒让他此刻仍对结局记忆犹新——虽然那个故事和爱情无关,和当下的场景也无关。
犯了谋杀罪的拉斯科尔尼科夫在自首以后被判流放西伯利亚,索尼娅陪同一起。
拉斯科尔尼科夫在服刑期间,因为缺乏精神上的目标,苦役刑罚依然无法让他获得心灵的平静。直到某一天他意识到与索尼娅产生了爱情,而“生活取代了论证”,索尼娅的信念,也可以成为他的信念。
或许有一天,虚无仍然是他必须单独面对的人生课题,他仍然需要为自己找到爱情之外的人生信念。
而在此之前,廖清焰就是他的信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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