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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的是一位身姿挺立英姿飒爽的女军医,年龄看着二十出头,手提急救箱进了船舱。
“程团长。”聂韵语冲掌舵的程景川点头:“病人都在哪里?”
程景川往地上示意,聂韵语这才看清甲板上竟然齐齐整整躺了十二个人。
她带着其他军医赶紧就地进行简单的检查,不查不知道,查完聂韵语的神情猛地变了。
聂韵语焦急摘下听诊器:“快,有重症肺炎,马上把人抬回医院!”
几名士兵快速动作。
等担架一个个下了船,等候在岸边的家属就使劲往上扑,一时间码头都是哭天抢地的喊声。
黄桂香看见昏迷不醒的彭伟平,心都撕裂了,发疯扑过去大喊:“伟平!伟平你快醒醒!”
江梨也一眼就看见了丁海生,因为其他担架都围了人,就丁海生这空着,她迅速上前两指探向丁海生的颈脉,立刻安抚其他人:“你们先别哭,人都还没死。”
黄桂香赶紧擦擦眼泪水,望向其他人语气慌乱:“你们快别哭,听小梨的,小梨是医生,她肯定有办法。”
黄桂香是亲眼看见江梨把快死的罗招花救回来的,她眼下看着不知生死的男人,只希望江梨也能妙手回春。
江梨迅速给丁海生诊脉,解开丁海生的衣服扣,一眼就看到他肩膀上几道延伸前胸红肿发黑发烂的伤口,血肉已经流出阵阵渗黄绿色的脓液。
她没有犹豫,扒出银针就给丁海生的心脉扎针。
“等等。”聂韵语刚下船就快步过来,等她看清丁海生的伤口时神情猛变。
聂韵语不敢置信的又去解开其他人的衣服,依次检查了其他人的肩膀,发现全部人肩膀的伤口都严重发烂。
看完,聂韵语双腿有点发软。
“是食肉菌。”
“是创伤弧菌感染。”
江梨扎完针抬眸,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创伤弧菌’这个学名,要到79年后才会被国内正式认识与命名。
目前为止,全国只有靠近大海和河口的人才隐约知道这个东西,可还不够了解。
大部分感染的人,只会说被海鱼刺了一下,伤口就会严重发烂死亡。其感染途径是经由破损皮肤接触到含菌海水或经由摄入污染海鲜,起病急,进展快,未及时治疗的患者48小时内病死率就可达50%。
重则会引起原发性败血症、创伤感染、坏死性筋膜炎等严重继发性病变,导致病患出现截肢、多器官功能衰竭甚至死亡。①
所以,聂韵语能够马上准确认出是‘食肉菌’,已经属于是很厉害的医生了。
聂韵语自然清楚这个病的凶险,她来白沙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同时感染,一时间脑袋有点嗡嗡作响。
她刚转正没多久,根本不足以面对如此凶险的病,可就算抬回军区医院,其他老师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些渔民的感染情况远远已经超出48小时,病情全是最凶险的时候,军区医院的抗菌药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运转。
就算马上向海城军区申请调药,可海路遥远,调配回来人不一定有气等。
再耽误下去只怕……
聂韵语身为军医,她看着岸上十二个家庭希冀的眼神,手心渐渐冒了汗。
当死亡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她又该如何在病人死后,给这十二个家庭交代。
这时,冷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是白沙岛卫生院的医生,我清楚目前岛上消炎药调配不足,我有其他办法。”
聂韵语怔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目前为止,治疗食肉菌本来就是摸石子过河,她实习的时候曾跟着老师抢救过一例病患,可那都几乎用空了当时部队卫生所的所有消炎药。
可能吗?
除了使用珍贵的消炎药,真的还有其他方法?
队里的卫生员想要说话,被聂韵语制止,她知道卫生员想说什么,可没有多想,她望着差不多年岁的江梨,没有丝毫怀疑对方说话真实性。立刻拉着江梨的手爬上军用车:“好,你说有方法,那我们就试一试。”
说完,聂韵语拉着江梨已经并排坐到卡车后座,目光看向欲言又止的卫生员:“你放心,违反军规,我会亲自向曾处长写检讨。”
卫生员隐隐叹气。
聂医生怎么还是这么虎,实习的时候在灾区就敢一个人单枪匹马背个医疗箱冲主震区。
现在又……
卫生员欲言又止的打量江梨,看着是白白净净,文文弱弱。可哪有人脸上会写着敌特二字?
这要是放进去个敌特,那可不得了。
因为提前接到通知,担架上的病人被陆续搬上两辆军用卡车,随行军医很快就给病患输氧吊液,江梨离得近,也主动帮着举了两玻璃输液瓶。
就在卡车要发动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进来。
“等等。”
话落,一道高大的身影上了车。
男人身着白色军服,身形挺拔得有些晃眼,因个子太高下意识微低了低头。军帽檐下,只露出一截冷峭利落的下颌线。
待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江梨白皙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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