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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第1页）

听筒里传出两秒极其轻微的杂音，紧接着，通讯竟意外接通了。

“星，你还好吗？”丹恒的声音急促。

“大家都没事。”星握着通讯器，“你跟队长他们也说一声。”

“……你们没事就好。”

听筒里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星怔了一下。电流的白噪音在耳畔沙沙作响，将这阵压抑的喘息无限放大。

她突然意识到，丹恒此时的神经正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这个平时永远负责善后与兜底的青年，骨子里其实有着极强的保护欲。

在翁法洛斯，她曾有过一次短暂的“死亡”。星至今记得真切，当丹恒说意识到她失去呼吸的那一瞬，那张总是保持着清明与冷静的脸上，露出了几近碎裂的空白神情。

星抬起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灰白色的发丝。似乎这些日子，让丹恒担心的次数太多了。

一种罕见的局促感漫上心头。她觉得如果不赶紧说点什么，电话那头那个习惯把所有过往默默背负的家伙，可能会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掉小珍珠。

但憋了半天，她才讪讪地挤出一句：“……幸好有信号了。我怕你担心。”

“嗯。”丹恒的声音发闷，“可能是使用了胶卷带来的变化。”

随后是令人窒息的停顿。

通讯回路里死一般寂静。星原本想顺着他的话，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用吐槽来逗弄丹恒，但最终，那双灿金色的眼眸缓缓垂下。她收起了平日里总不正经的态度，身形微倾，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正经。

“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星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但是，不用担心。”

“我很特殊。我身上汇聚了众多星神的目光，我是「剧本」的主角。”她平静道，“我也很强大，我的体内收容着星核，对各类命途能量有着极强的兼容性——我不会有事的，你明白吗？”

听筒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几秒后，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闷的鼻音：

“……嗯。”

“等回去再一起研究那个胶卷。”星直起身，视线平视前方，“刚才的导弹是从你们所在的基地发射的，敌人很可能就在那里。你们要小心。”

“早点回来。”

“好。”

通话切断的提示音响起。星的拇指悬停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方，屏幕幽冷的微光打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

*

昏暗的九头蛇基地走廊内，不死途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丹恒的右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攥着“击云”的枪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就在几分钟前，眼前这个向来清冷自持的年轻人，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那一刻，不死途甚至产生了一种直觉——这小子似乎要掏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把这里彻底掀翻。

“小姑娘也是很强的，不必如此忧虑。”不死途压下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我像信任我的游侠兄弟一样信任她。丹恒，你也应当多给她一些信心。”

丹恒没有出声。

他垂着眼睫，似乎仍在确认通讯器里残留的电流余音。直到最后一声盲音消散，他才将其收起。

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放松了些许。就在不死途以为丹恒终于平息了应激状态时，丹恒抬起头。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里没有分毫温度，视线笔直地刺了过来。

“不死途先生。”丹恒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请你协助我。”

不死途挑眉：“乐意效劳。怎么？”

“祈请帝弓司命垂赐一矢，摧毁这座基地。”

“……啊？”

不死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那双总是透着游刃有余的眼睛微微睁大，死死盯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试图确认丹恒此话的含义。

“敌人在这个基地。”丹恒语速极快陈述，“内部结构过于错综复杂，慢慢搜寻效率太低。这是排除未知威胁的最优解。”

“呃……”不死途拄着手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兽首雕花，“但是，小姑娘拜托我们收集的罪证还没有收集完全。直接轰平的话——”

丹恒的视线向下，冷冷扫过脚边几张被气流撕裂、沾着灰尘的九头蛇绝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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