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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家准备充分不是为了为难严立德,不过表达对钱则羽的重视罢了,等到时间差不多,钱大奶奶柳氏赶紧打发人去拦着外面玩儿疯了的,差不多该把新嫁娘送出去了。
钱则羽跪在蒲团上,对着二位高堂磕头,“爹,娘,羽儿去了,日后不能在您二老跟前尽孝,您多保重。”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女婿不是迂腐的人,你想家了就回来,别怕啊!”钱夫人素来爽朗能干此时也哭成了泪人,捧在手心上十几年的宝贝就这么生生给了别人,心痛啊!
“哎,哎,姑爷,你别急啊,还没哭嫁呢。”钱家二老在正堂接受姑娘哭嫁跪拜,严立德却进来了。这满堂的宾客都是钱家一方亲戚,女眷拿帕子遮脸哭泣,男子也神色悲戚,都十分入戏,严立德突然跑进来,瞬间出戏好不好?
柳大奶奶拦都拦不住,瞪跟进来的丈夫一眼,低声问道:“怎么不拦着啊!”
钱则霖抹了把脸,心说你不知道妹夫是武林高手吗?做过东厂和锦衣卫顶头上司的人,我拦得住吗我!
满堂宾客手足无措,严立德却置若罔闻,径直走到钱则羽身边并排跪下,给钱家二老行礼,道:“多谢岳父岳母把爱女许配给树行,树行生恒敬之,生恒爱之,绝不相负。”
钱夫人被感动得泪流满面,还是安昌伯反应快,赶紧把严立德拉起来,他膝下可没有蒲团。严立德起身的时候,顺手把钱则羽扶起来,两夫妻一起接受钱家二老的嘱托祝福。
“好孩子,好孩子,羽儿就托付给你啦!”安昌伯拉着女儿女婿的手直落泪,这时候也没人笑他大男人哭得太难看。
钱则霖也反应过来,赶紧上前道:“爹,娘,妹夫,吉时到了,我背妹妹出去。”
严立德来这一出打乱了程序,钱则霖出马扳回正轨,背妹妹上花轿,严立德就在一旁护送。
钱坚被同龄小伙伴缠住,没抢到背小姑姑上花轿的殊荣,只能在旁边放狠话:“一定要对我姑姑好!不然我打上门去!我武功早练好了,还有这么多帮手呢!”站在钱坚旁边的半大少年们纷纷点头,对上“大人”严立德,他们与有荣焉。
“放心吧,坚哥儿,你姑父可是拜过岳父岳母的,再不敢欺负你姑姑。”有刚刚在打听见证严立德下拜一幕的人打趣道。
“哦?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了?”在外面拦门、待客的都不知道,纷纷打听起来。
见证者手舞足蹈夸张的把刚才大厅一幕复述一片,严立德尊重妻子的行为马上被传扬出去。若是男方家世低微,这么做只会让人鄙夷他软弱,可严立德这样的高官对着虚爵安昌伯如此客气,除了真爱还能是什么呢?大人物的行为总被过度解读,严立德习惯站在高位,让旁人揣测自己的想法。
自严立德自后,日后婚礼哭嫁,女方府上总要摆两个蒲团,另一个自然是给姑爷准备的。有心对妻子表达尊重,就按着严立德的先例来。京城婚嫁市场上也开始流行着“嫁人当嫁严树行”的话来,即便他已经成亲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鼓乐队先行,又有送嫁洒钱礼的开路,后面才是婚轿,严立德有心骑马跟在轿子旁边护卫,可跟来的傧相不许。仁和大长公主之孙齐嘉拉着严立德道:“严兄,严大人,严阁老,您给咱们这些没成亲的留条活路吧。本来就俊美多金,高官显位,还这么体贴,咱们快娶不着媳妇啦。”
齐嘉的祖母是宪宗王顺妃所出的仁和公主,到如今已是大长公主,仁和大长公主在皇室颇有美名,齐嘉又是幼孙,颇得仁和大长公主喜爱,这一堆堆傧相中,他的身份最显贵。
“就是,就是,给咱们留条活路吧!我刚刚听见那些小娘子说嫁人当家严树行呢,没看见严大人已经成亲了吗?”
“成亲了也比咱们行情好,不知多少教坊女子自荐枕席啊。”
傧相们纷纷打趣,他们这些没成亲的,参加这样一场高规格、受欢迎的婚礼,对自己身价也是一种提升。没看到傧相队伍中唯二两个举人,柳青山和苏少英被人询问了无数回,知道他们寒门出身也不改初衷,执意要把女儿嫁给他们呢。
傧相中有弘治三君子,已致仕的王恕之曾孙、兵部给事中王承裕之孙王潇,这样满门高官的世家子弟;有仁和大长公主之孙齐嘉这样的宗室之后,还有苏少英这样的江湖少侠,可谓济济一堂。这些年轻的,未婚的(重音)男子,在为严立德开路挡酒的同时,还要被大叔大伯大爷拉着问身家父母,别以为只有七大姑八大姨热爱媒婆事业,男人啰嗦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一路欢喜到了严府,喜堂早准备就绪,一路听从司仪指挥,又经过繁复的礼节,终于走到了喜堂。喜堂上阎铁珊高坐上首,右边的座位上,摆着阎铁珊之妻的灵位,中间桌上,还有严家双亲的牌位,名义上是严立德的祖父母,实际上是他父母的灵位。
在婚礼上拜灵位,也是没谁了。
在婚礼之前,关于拜堂的问题阎铁珊就十分纠结。若是没有人来观礼,或者都是江湖人,阎铁珊该怎么干怎么干,可他也是混过宫廷朝堂的人,如何不知官声的重要性,因此一直不敢和严立德说。人呐,就是这么贪心,阎铁珊刚刚抱着襁褓中的严立德,最大的野望不过是婴儿平安长大,延续严家香火。严立德一路成长,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让阎铁珊骄傲不已,提前数年享福,已经这么好了,所以阎铁珊就越发不能忍受不完美。在严立德的婚礼上,应该受到跪拜的是他的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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