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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也好听。
江眠回过神,面颊红扑扑的,他抖了抖头顶不存在的狐耳,将自己整个人都挤进暴君坐着的车厢内,小声道:“不是刺客。”
“那你是何人?”马车外打斗声还在继续,楚衡饶有兴致地直起身,打量起闯进马车内的少年。
少年长得漂亮,眉下一汪眸子纯粹透亮,面颊带着些许软肉,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却格外瘦小,尤其那被黑色腰带勒出的细腰,盈盈一握。
一个营养不良,又无甚心机的毛头小子。
行刺的兵器,会藏在哪呢?
楚衡眯起眼,唇角噙着看不出情绪的笑,未张的唇内,舌尖暗暗舔过同上颚相贴的牙龈。
目光意味不明。
江眠尚不知,在楚衡眼里,自己刺客身份已定,他只觉得,暴君的目光落在身上,十分不自在,他捏紧衣角,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是不是不小心冒出来了。
江眠鬼鬼祟祟往身后看了看,没瞧见半点不该有的橘红,悄悄松了口气。
……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楚衡的眼又眯了起来,视线也一起跟着落在江眠身后,很快,又移开了。
江眠脊背莫名一寒,他搓搓发凉的脊椎骨,将身上宽大的衣袍裹紧了些,小狐狸深吸一口气猛地抬眸,正好和收回视线的楚衡撞了个满怀。
这一看,让江眠对楚衡更满意了,身后看不见的尾巴也一起摇晃起来。
这位暴君陛下,实在不是秘闻中的丑模样,鼻梁上架着的琉璃镜略显怪异,却和楚衡周身冷冽的气质融合得极好。
威严冷峻。
还有一点漂亮。
只一眼,江眠就已经开始畅享狐狸崽崽的美貌。
想着想着,江眠不小心笑出了声。
小狐狸急忙捂紧嘴,他睁大眼眸,着急忙慌地眨了眨。
慌乱中,江眠好像听见了一声不耐烦的轻啧。
马车内气压倏地沉了下来,两人间气氛逐渐凝滞,江眠不指望传言中杀狐不眨眼的暴君能开口说些什么,自己咽了口唾沫大胆开口:“臣……不对,草、草民是来救驾的!陛下别怕!”
一开口便出师不利,江眠恼怒地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没有狐狸能接二连三失利,江眠脑子飞速运转,最后略微抬起了自己下巴,朝座上的帝王乖顺示好,那神情,和山野间的小狐狸没什么区别。
楚衡怔愣片刻后笑出了声:“你?救驾?”
暴君投过来的鄙夷不带半点收敛,江眠有点不高兴。
下一秒,暴君开口,江眠更不高兴了。
“腰还没朕大腿粗。”楚衡将视线移向江眠宽大的袖袍,声音略显冷硬,“握得稳匕首?”
没眼光的暴君,连武器都只给狐分配匕首!
江眠完全没听出楚衡话语中的敲打试探,他努了努嘴,气冲冲辩驳:“我可是用剑的!”
江眠捋起碍事的大袖,低头去找自己掉到地上的佩剑,却在看清木剑的模样后噤了声。
木剑是他蹲守在丛中时现削的,剑身上未修缮完的毛刺清晰可见。
无论左看右看,还是上看下看,都只是一柄连小狐狸都糊弄不了的无害玩具。
可他刚才明明用木剑击倒了数名刺客!
木……木剑也是剑!
江眠憋红脸,硬着头皮握起脚边木剑嘟囔:“草民常年居于山林,唯有一柄木剑伴身,但陛下放心,我定能护陛下周全!”
心系狐狐大计,江眠大度地决定,暂时不和楚衡计较。
他大狐不记小暴君过。
江眠背过身,将身后的暴君挡得严严实实,握紧的木剑横在身前。
颇有护驾的意味。
楚衡的目光愈发不明。
他抬起手,掀开了侧面的马车帘帐,刺眼的剑光射了进来,带着森冷的血腥气。
令人愉悦。
楚衡是先帝第六子,前十四年,楚衡都只是冷宫籍籍无名的皇子,在他十五岁那年,冷宫突遭大火,火烧了一整夜,整座宫殿浓烟滚滚,他运气好活了下来,却被浓烟伤了眼睛。
而后,在先帝愧疚下,楚衡自请往北地随镇北将军驻守,仅三年,平定西北,大挫胡蛮,张扬地佩了一身足以让人忌惮的军功。
边境常年纷乱,楚衡一个瞎子,偏活得风生水起,手中能拿起的刀剑越来越重——先太子却不太好,楚衡离京后,他很不巧地恶疾缠身,病了三年,如今已卧床不起。
楚衡奉诏归京,恰逢江南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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