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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他的话晏祁怔了怔,扫过装着纸钱白烛的篮子,沉默的搂住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妻…妻主,你能不能…陪我一起…”他有些忐忑的抬头看她,眼里深处满是期待,他一直希望有这么一天,她能跟自一起来,爹爹还没有见过妻主呢…
她看着他怯生生拉着她袖角的样子,半天没说话,这个男人都在想什么,她自然会陪着他去了,他眼中的不确定让她有些不郁,楚言清见她皱眉,一下就慌了:“妻主,你不去也可以的,你别生气…我…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比起他的心思,他更在意晏祁的想法。
晏祁有些气愤的捏了捏他的脸蛋,不知道是不是没控制好力度,直把他细
嫩的脸捏的红了一块,楚言清皱了皱眉却没躲,依旧惶恐的看着她。
晏祁看着那红了一块的皮肤,有些后悔,男人不安的神色落在她眼里让她有些挫败,她就这么可怕?他把她看的比他自己还重,这个念头一闪,晏祁只觉得有些心疼起眼前这个小男人来。
“傻瓜,我当然愿意去了,你想什么呢…”她伸手抚上被她捏红的脸蛋,看着他一下子亮起来的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就不能以自我为中心任性一点吗?”
听了前半句楚言清就傻傻的笑了,只觉得自己满心的幸福,眼角眉梢都是明媚的笑意,直带的冷着脸的晏祁也弯了弯嘴角,有些不自在的撇过脸笑骂道:“笨蛋!”耳根却微微红了。
“清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让我做什么就告诉我,有什么不开心别憋在心里,你想说的都可以跟我说,相信我,好不好?我一直都会陪着你,也只会有你一个男人。”这大概是她对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也是她两辈子最真心的话,一贯清冷淡漠的眼里没有什么柔情蜜意,但里边的认真与坚定让人心颤。
从前的经历早就让楚言清没有了丝毫的安全感,她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都会被敏感的他察觉到并且再三揣度,晏祁不想要这样,于是不善言辞如她,也愿意为他,认真的说出了这番话——面对我,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满足,无论好的坏的,我都陪你。
这番话没有任何的准备,就这样自然的说了出来,仿佛就是这样理所当然。。
如果一遍不管用,她说两遍,两遍不够,她说一辈子。
楚言清怔怔的对上她认真的眼,连自己什么时候落下泪来都不知道,直到晏祁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像羽毛轻抚过心头,温柔的让他心颤,他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良久,楚言清止了满眼的泪,坚定的抬起头看她:“好,妻主…”他回握住她的手,慢慢十指紧扣,脸上慢慢露出羞涩又坚定的笑容来。
“妻主,谢谢你…”
笑中含羞,明艳的直直印在她的眼底心头,好似一炳冰锥,硬生生在她冷硬的心口敲出一个口子,让它重新有了挣扎的期望与气力。
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奇怪感觉,在楚言清的目光下这样的感觉愈发强烈,让她有些别扭,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转移话题:“走。”
晏祁自然捡起散了一地的香烛纸钱用篮子装好,无视楚言清因为担心她的手而想接过篮子的手:“你在前边带路,嗯?”
哄小孩子一般的口气让楚言清蓦地红了脸,嫩嫩的脸蛋泛着羞涩的红润:“嗯…”转身逃跑一般的朝前走,一下子把提篮子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晏祁眼里的笑意愈浓,却也没多说什么,落后他半步跟上。
山间的小道野草丛生,崎岖不平,多日的阴雨天气又让山路变得湿滑,极为难行。
这样的情形,和她上辈子她死去之前走过的路挺像,晏祁的脚步慢了一刻,只觉着她好像又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她还是个刑警,每天忙着侦案破案,几乎不给自己片刻闲暇时间,直像一台执行任务的机器,现在回想起来,竟让她觉着有些不真实,让她有些不可置信,有一天她会有这样平静恬淡的生活。
几步外的楚言清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晏祁笑了笑,摒弃那些莫须有的回忆,同他并肩,楚言清小心翼翼的走着,几次因为踩到凹凸不平的石子而差点跌倒,都被晏祁眼疾手快的搂在怀里,笨手笨脚的样子让她勾了勾嘴角:“笨蛋,好好看路。”
楚言清对上她戏谑的眼,羞的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晏祁低叹了一声,牵起他的手,低下头领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踩着我踩过的地方,小心些。”
楚言清抬起头怔怔的看着身前沉稳的背影,目光又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甜蜜的笑了。
山不高,景色却十分优美,满山的红枫银杏,交相辉映,遍地松香,幽淡袭人,只可惜行于此的两人眼里只有对方,压根无心观赏。
大约走了两刻钟,晏祁就在远远看见一棵粗壮挺拔的槐树,楚言清的脚步快了些,再行了两步便见着一个坟包,晏祁拉住有些急切的楚言清,抬了抬下巴示意:“有人。”
此时那坟头前正坐了一个人,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言清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怔了怔,垂下头喃喃道:“娘…”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晏祁还是敏感的听到了他的话,娘?楚故楚丞相?她的…岳母?她的脑海里一瞬间将她的身份确定了,看着楚言清一瞬间黯然下来的神色,又有些不解:“怎么了?”他这副表情可不像是见到家人该有的表情啊,他爹爹的祭日,楚故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楚言清复杂的看着坐在自己爹爹石碑前的背影,那是他陌生又熟悉的至亲,他摇了摇头:“没事。”
晏祁提着篮子拉着楚言清的手走到石碑前,只听楚言清低低的唤了一声:“娘。”她也慢慢看清了她的面貌。
楚故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身子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她回过头便看见了自从嫁入王府就再也未曾见过的儿子,神情平淡的应了一声,目光也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却意外的看到自家儿子身后的晏祁,眼中的漠然一下子被惊讶取代,却很快又平静下来,抬手朝她作了一个揖:“世女。”
沉稳威严,气质不凡,这是晏祁对她的第一印象。
“丞相。”晏祁点了下头,声音还是一贯的平淡,称呼了她的官职,算是问好了。
楚故冷淡的表情像是一根锋利的银针,直直刺进楚言清的心头,他垂下头,没再说话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娘亲不喜欢他。
晏祁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顾楚故惊讶的眼光,自然的揽住身旁人的腰,柔声问道:“可是累了?”
楚言清的失落不过一刹,确切的说,这些年他也习惯了,扬起一抹笑容:“没有,妻主累了吗?要不要坐坐?”说完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无意对上楚故的眼,一下子拘谨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敢违背晏祁的意思,温顺的依在她怀里,心头却是甜蜜。
晏祁摇了摇头:“不累。”心知他这次来的目的:“去同你爹爹说话,我陪你。”
楚言清点了点头,这才接过她手中的篮子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摆好,碑前已经有楚故正烧着的纸钱。
楚言清缓缓跪在碑前,怔怔的看着冰冷的石碑:“爹爹…清儿来看你了…”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楚故沉默的看着他,只听他哽咽着在说着,爹爹,清儿很想你…遥音入耳,她只是垂下眼,没有说话。
半晌,楚故缓缓的站起身子,不再看跪在那的人:“劳烦你陪同小儿一同来。”晏祁瞥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楚言清身上:“应该的。”
这话让楚故怔了一下,再看了晏祁一眼,负手也不说话了,只是痴痴的看着石碑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她转过身:“你们在这儿,我先回了”晏祁只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楚故便转身离去了,自始至终没有多提过楚言清一句。
晏祁没有去打扰楚言而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天高云淡,僻静难寻,不远处依稀可见一汪清泉从山壁中汩汩而出,传来叮咚水声。
晏祁蓦地弯了弯嘴角,眼里难掩愉悦愉悦,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可不就是个好去处?
“爹爹,这次啊,我带着妻主来见你了…”楚言清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这回才想起晏祁的存在,迫不及待的拉着晏祁到碑前:“爹爹你看,这是我的妻主,比起娘也不差…”
晏祁这才认真看起石碑,碑文“先夫楚苏氏之墓”十分醒目,随意一扫,晏祁的目光便是一凝,脸色沉了沉,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她的脸色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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