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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公司琐碎的杂务处理完毕，忙碌的萧暮光站在他的工作室里发呆，面对无数的器材和失败的作品，正在怀疑人生。

紧接着，萧暮光踹了一脚放在地上的石膏碎片。

他不明白那种人造语言居然能轻松获得艺术圈里的一致好评，亲朋好友都让他帮忙运营公司，顺带还有强烈的投资入股意愿。

在连夜学习企业经营管理的同时，他还现学现用，负责和不同层级的政府部门洽谈，和无数银行高管沟通，定期和特别应对小组交涉。

如果秦默语现在还在隔壁的房子里躺平吃瓜，萧暮光会立刻冲过去，当面拆开她的大脑为什么能够创造抽象程度比他异能还高的蝴蝶语。

难度最高的工作内容就是萧暮光需要应对各种客户，他们大多数是虫族。以前，他面对的艺术圈客户在大多数人眼里非常难搞，凭借从年幼时期的耳濡目染，他能轻松应对，最简单的方法是比客户更难搞。

现在虫族客户并不是难搞，而是现实意义上的抽象。语言本身就是巨大的障碍，会导致巨大的思维鸿沟。

蝴蝶语虽然在秦默语视角是半人半虫的设计模式，实际上只有虫族能够把这种语言当成语言应用，人类和兽人没有特殊翻译器，根本难以分辨语音和文字。文字是空间立体的几何字，语音的音频跨度超过人类的听觉极限，而且人类因为年龄和异能水平导致听觉效果差别极大。

为了能更好服务虫族的客户，萧暮光还找到各种语言学家和翻译器厂商帮助提升沟通效率。

开发翻译器的各种品牌推出专属的翻译功能，萧暮光汇总了客户反馈，语言的纠错可以根据语言逻辑修正，但是优化方面只能被搁置。

于是，萧暮光得到虫族对他们这些直立猿的抽象评价和指向虫族的抽象体验。

萧暮光连续几晚夜里被梦里的景象震撼，他最初没有意识到梦境的主视角并非人类。

以前不是没有变成孩童甚至婴儿在母亲的胎盘里存活的情况，直到他发现梦境中的胚胎并不像人类，周围的组织液颜色有差异，他意识到在虫卵里。而且虫卵里正在成形的幼虫还能与外界沟通，如同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萧暮光在梦境中学会了一些虫族沟通技巧。

接下来，他在梦中成为不同种类的虫族，甚至还能看到真实的虫族星球，体验虫族生活。

萧暮光将他的梦境告诉特别应对小组，情报工作人员记录他提供的信息。

经过特别应对小组的内部和议会的多次会议商讨，萧暮光获得许可，能把他梦境中的见闻分享给直播间的网友。

而网友的关注点十分令人意外。他们得知和萧暮光经常沟通交流，和那些虫族客户一样，他们就有可能成为萧暮光梦中的存在，这群网友果断购买蝴蝶语的使用权，并且给萧暮光留言表达需求。

这种联结方式的效果给萧暮光造成困扰，因为不止是网友选择购买使用权，其他人通过他的社交圈想要结识他，那些工作忙碌又想要获得预言启示的高层贵族异能者，萧暮光无法拒绝服务。

萧暮光偶尔梦见工作狂的梦境，感到身心俱疲。白日工作夜晚入梦也是工作，尤其是企业高管和政府官员的梦境更是一种酷刑和折磨。

其中最恐怖的梦境是顾云的梦境，通过他的记忆和过去场景的构造，萧暮光将本源世家顾家的秘密猜得七七八八。

顾云对外界的所说顾家和军部的长期合作绝非他轻描淡写那般云淡风轻。

本源世家最早能追溯到玫瑰帝国时期，顾家和军部的双子计划持续至少三千年以上。

顾家是信奉古典科技流派的异能者贵族世家，即便是目前水仙王国的政策和法律明令禁止制造人造人和其他突破伦理底线的科研项目和实验。他们比秦默语更早清楚他们处于科技大停滞的人类发展阶段，继续使用古典科技，企图创造生命进化的奇迹。

表面上以稳定、传承、守护作为信条，致力于异能研究，进行各种慈善，其实他们的核心理念是进化即生存。人类的总体发展达到瓶颈，难以应对未来的发展低谷。坚信通过“可控的、定向的、超越伦理的”手段刺激异能进化，是家族乃至王国存续的关键，为此不惜践踏一切伦理底线。

顾云和他的妹妹顾雨作为族长亲生的异卵双胞胎兄妹，还是被安排和其他双生子一般培养和训练。

萧暮光正是梦到顾云的童年。

顾雨觉醒高危且禁忌的特殊型异能“现实解构”而被重点培养。无法被直接表征、无法被符号化的原始领域即实在界，能被顾雨轻松用异能扭转其预设、逻辑和内部矛盾统一的结构。她就是行走的核电站，危险程度和异能者的实力已无须用异能等级进行衡量。

童年时期的顾云就清楚她是生命进化的奇迹，家族的荣光。

在梦境中，顾云依旧是孩童模样，而顾雨确实成年的女性。这是顾云的最美好的幻想，也是最无法面对的恐惧。

因为顾云对双生妹妹袖手旁观，导致她的死亡。

“现实解构”分类归于特殊型，其实是由异变型再次变化的罕见异能，运用这项异能的条件因人而异，而顾雨能随时随地使用。

顾雨作为家族继承人以激进的风格进行培养，顾云作为她的守护者进行教育训练。

一次异能暴动，家族族长父亲顾渊命令顾云使用异能，引导顾雨的意识，然而顾云心中有善恶之分，见多了长辈的言行，作为双生子之一的他清楚家族的问题。

他用相斥的力量导致顾雨的意识破碎，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多年如影随形的愧疚，并没有击垮顾云。

双子计划中，他和顾雨的异能组合被重点研究，无数的顾家双子人造人按照顾雨的基因蓝本进行批量制造。其中能够活到十五岁的他们进入军部，成为优秀的战士。

顾荧惑和顾镇星就是精心挑选培养的计划产物。

双子计划并非制造双生子人造人，而是制造共生体，在胚胎时期或者更早阶段，就通过生物信息素和异能进行干扰。一名获得和顾雨类似的不稳定罕见的异能，另一方诱导觉醒控制型或者特殊型异能，充分控制或者引导对方。

萧暮光窥见顾云的某些经历，他在梦境中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梦境可怕还是现实可怕。

顾云自始至终反对双子计划，从童年的善恶之分，到目前多方博弈的权衡利弊，他迫切想要结束和军部的长期合作。

军部觊觎顾家的古典技术和其他底牌，但也极度警惕其不可控性及风险。顾家利用军部的资源和影响力掩护实验，但也担心军部最终会反噬或夺取控制权。合作建立在脆弱而危险的利益链条上。

萧暮光到最后不清楚他在梦境中看到的过去还是未来，反正他的梦境得到的作品，解释权已经不在他身上。

超出萧暮光本人的理解范畴，他反而没有什么顾忌，把梦境中记得的一切告诉顾云，还问他能否凭感觉创作。

萧暮光得到肯定回复后，脑中灵光一闪，又去问其他客户，包括虫族客户。

得到许可后，萧暮光完全凭感觉进行即兴创作，不过创作时间无法确定。

顾云得到的不是萧暮光的梦境，而是他回应的动作。

拥有这种联结，和对萧暮光创作的授权，顾云在取消双子计划的观点上，更有说服力，在相信异能的群体眼中，这更是一种证据。

而且，萧暮光知道顾家的私密，他就有可能告诉秦默语，顾家古典科技的信仰总会瓦解。

如今计划的推进已经远超顾云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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