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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断断续续,就说不下去了。
宁萍捂着嘴哭,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滴在地上。
接着,屋子里就传来杨姨痛苦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的,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疼痛,疼得出怒吼声。
宁知意听得头皮一紧,心里大叫不好,转头就要进去。
下一秒,宁萍一把拉住宁知意的手腕,死死地拽紧她,不让她进去。
“阿妹,别进去,你别进去。”
宁萍哭着摇头,“你杨姨她……她现在不好看……”
宁知意看着宁萍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心里的不安达到了极点。
“阿妈,都到这时候了,哪有什么好不好看!”
宁萍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再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灰扑扑的旗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阿妹,别进去……”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把宁萍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阿妈,杨姨对我那么好,我要进去看看她。”
说完,她推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的空气很闷,窗帘拉着,没有开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台灯亮着,昏昏黄黄的,破败不堪。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药味和霉味,是腐烂的味道。
是从将死之人身上散出来的腐烂的死亡味道。
宁知意沉下脸色,连忙走进去,看到了床榻上的杨姨。
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那个曾经穿着旗袍站在夜总会门口、笑容比霓虹灯还亮的女人,那个温柔对她好的杨姨,现在躺在这张窄得转个身都费劲的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那床单薄的被子盖到杨姨的胸口,露出来的干枯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疮,有的结了黑色的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水,出难闻的气息。
杨姨双眼紧闭,脸上也不少疮,颧骨那一块还有一片暗红色的溃烂,边缘翘着干皮,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肉。
她张着嘴,露出一小截黑的舌头,出痛苦的呻吟声。
“哎,哎哟……”
现在的杨雪梅,出气多进气少,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像一盏快灭了的灯,灯芯上最后一小截火苗,风一吹就要熄。
宁知意瞬间红了眼。
她蹲在床边,握住杨姨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轻得像一把干柴,骨头咯手,皮肤冰凉,没有一丝血色。
她把那只手小心翼翼握在手中,哽咽的开口道:“杨姨,是我,阿妹,我来看你啦,你睁眼看看我。”
但杨雪梅就像听不见一样,依旧双眼紧闭,出痛苦的声音。
跟在后面走进来的宁萍,看到这一幕,眼泪落得更多。
“阿妹,别喊了,雪梅今早醒过来,就变成了这样,我找了医生来,说雪梅已经病入膏肓,半只脚踏入阎王殿,什么都听不到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宁知意听到这话,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向宁萍。
“阿妈,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前几天不是说杨姨都能吃得下东西,状态越来越好,怎么没几天,就变成了这样?”
宁萍悲伤的低下头,“医生说雪梅那是回光普照,现在……”
后面的话,她不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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