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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上的灯笼已经灭了一半,只剩下几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
月光灯光混在一起,把整个长廊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轮椅停在房门口,“晚上留一盏灯,微光即可。”他进门之前对陆暗说。
陆暗应了一声,进去把蜡烛的光调好。
沈昭宁让陆暗留一盏灯,是存了私心的。
他想将她看个仔细。
在侯府的时候,她每次来送奶,都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即使在他面前,她也背过身去,他只能看见她的顶,看见她红红的耳朵尖,看见她系扣子时微微抖的手指。
在马车上的时候,她枕在他腿上睡着了,他捻过她的头,看过她的侧脸,但那是白天,光太亮了,他不敢看太久,怕她忽然醒来。
昨天晚上,她睡在他身边,但屋里太黑了,只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呼吸。
今晚不一样。
微光,但够了,够他把她看个仔细。
陆暗扶他到床上。
孟娇儿已经睡下了,面朝里,背朝着他。
头散在枕头上,乌黑乌黑的,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呼吸细细的,长长的,很均匀,睡得很沉。
沈昭宁在她旁边躺下来。
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他没有靠过去,就那样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看着她。
微光从床头的灯盏里透出来,昏黄的,柔柔的,像一层薄纱笼在她身上。
她穿着那件细棉布的里衣,赵裁缝新做的,质地柔软,容易穿脱。
她睡觉不老实,翻来翻去的,里衣的领口蹭松了,滑下来,露出一整片肩膀。
沈昭宁的目光落在那片肩膀上。
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肩膀的线条很柔和,圆圆的,滑滑的,像一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
锁骨从肩膀延伸过去,细细的,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然后他看见了那颗痣。
在她的左肩上,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很小,像针尖那么大,颜色是很淡的红,像一滴血化在清水里,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圆。
它长在那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花,又像宣纸上点了一笔朱砂。
沈昭宁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她的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痣?在背上?在腰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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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往下想。
他把目光从她的肩膀上移开,移到她的头上。
头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他的枕头上,离他的手很近,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滑的,凉的,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去。
他把那缕头捻起来,绕在指尖,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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