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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打猎队分五十斤就五十斤了,这山羊傻狍子捡回来的,干啥让他一个小犊子分啊,这么多肉得吃到明年麦收了吧!捡到的就该归公家,归集体,就该全村平分,这才是公道!”
王撅头揣着手,今天虽然没喝大酒,但是人看着还是那副无赖样子,本来一家分十斤肉是不少,但是和打猎队比,和靳浮生还有顾芳州几家子比,那就真的太少了,他看着那肉山眼馋的红。
要是能再多分点肉,高低能换几瓶好酒尝尝味了。
他这一带头,人群里立刻有几个人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野猪是祸害庄稼的,打野猪是为全村除害,又不是光为打猎队自个儿打的。”
“对啊,浮生家条件好,想吃肉让你爸给你买不就得了,干啥还和我们抢呢!”
“可不说吗,咱们乡下人吃口肉容易吗?这上来就要一头羊一头傻狍子的,也太多了点?”
“我看大队长这分配法不公平!”
说话的是几户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的人家,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王撅头见有人撑腰,腰杆子更硬了,他举着手大声说:“听见没有?大家都这么想!张队长,你当这个大队长,得一碗水端平喽,不能偏着向着!”
张家富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他转过身来,两只眼睛死死瞪着王撅头,猛地吼了一嗓子:“都给我闭嘴!”
他走上前两步,拿手指头点着王撅头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王撅头,你摸着你的良心给老子说说,这野猪是谁打的?山羊和狍子谁现的?又是谁费劲扒拉的弄下山的?是那打猎队的十几个汉子!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趴着的时候,你王撅头干啥呢?在家捂被窝喝大酒呢吧?人家在外头拼命,你吃现成的还不满意,还要跟人家平分?你算哪根葱?”
王撅头本来就是看着人多,才想着占点便宜,现在被大队长指着鼻子骂,早就吓破了胆子,连刚刚跟着起哄的人,现在都低下了头。
“还浮生家条件好,浮生家条件好,那是他爸努力了,你也想条件好,你咋不让你爸努力去,还有他要一头山羊多吗?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多!你知不知道打野猪多危险?野猪的獠牙一尺长,一嘴巴子能把人肚子豁开!浮生为了杀野猪差点没命你知不知道?二嘎还伤着呢,你们是瞎了眼了吗?人家是拿命换来的肉,你倒好,张张嘴就想平分?我,我呸!”
张家富鲜少脾气,这回是真的气着了,逮着王撅头一通臭骂,边那几个跟着起哄的人也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吱声了。
“大队长说得对,打猎队的人拼了命打的野猪,多分点是应该的。”
“就是,王撅头你这话可不对,换你上山你敢吗?”
“咱生产队的老规矩,谁出力谁多得,又不是头一回了。”
说公道话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王撅头瑟缩着脖子,被那么多人说,他有些拉不下脸了,转头看着杵着不动的马大丫,抬腿踹了一脚,“臭娘们看什么看,还不走?”
“哎呦,我的腰!”
“娘,娘你没事吧?”王铁拳一看马大丫被打了,着急的赶紧去扶人。
杀猪匠拿了工具,一声令下,几个壮劳力卷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杀猪的杀猪,褪毛的褪毛,开膛的开膛,动作麻利得很,新鲜的猪血用盆接住,留着做杀猪菜;猪内脏掏出来仔细清理,样样都是好东西。
天已经黑透了,打麦场上挂起了几个马灯,最中间的空地上弄了个火堆,把周围都照的清清楚楚,社员们排着长队等着分肉,几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就等着分完了肉,好做杀猪菜吃。
顾昭宁看了一眼身边的顾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站了这半天,腿脚大概有些受不了。
“奶奶,咱们回去吧,天怪冷的,等着吃杀猪菜也得有功夫呢,咱们回家吃点垫吧垫吧暖和暖和。”顾昭宁凑到老太太耳边说。
顾老太太摆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我再看一会儿,几十年没见着这么大的野猪了,稀罕着呢。”
见老太太高兴,顾昭宁只好由着她,把老太太身上的棉袄拢了拢,又把自个儿的围巾摘下来给老太太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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