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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一心知道郑泽这三个字可能是醉后的胡话,但他还是忍不住多想。
对不起什么,是将他带到这里,还是害他被打,还是对不起之前的所做作为?郑泽为什么要道歉!?
他认识的郑泽哪儿会是这么低下头道歉的人,他不总是高傲的抬着下巴,连分手后见面,也只是客气的而生疏的说一句“抱歉”吗?
俞一心一时有些呆了,竟忘了回答。
祁少峰转头看了看那表情忽得笑了起来,不过他没心思安抚那孩子受伤的心灵,这时候他巴不得闲杂人等赶紧消失。瞧了瞧眼睛半眯不眯的郑泽,他小声的哄到:“郑泽,别待在这里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郑泽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反正祁少峰总不会害他,有这人在身边他就能完完全全的放心。
祁少峰见人没反对,索性弯下腰,胳膊那么一揽就直接把郑泽捞进了怀里。郑泽这时候走路都在打晃,神经也敏感不起来,挣扎几次没能站稳后,他干脆把全部的重量压在了祁少峰身上。
两人就这么半扶半抱着离开了房间,只留俞一心一人,呆呆的留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两人远去相携远去的背影,心口竟像被刀扎了一样,虽然看不到伤口却疼的他站不起身来。
他也曾抗拒过,纠结过,后悔过,但这都是徒劳,郑泽像是一团火燃烧了自己,也点燃了他。然而可悲的是,这团火被他亲手熄灭了。
分手是他提的,路是他选的,未来是他决定的,他之后后悔有什么用呢?
之前他还在嘲笑祁少峰是什么也不敢说,现在一想,他们不过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属于他的戏已经落幕,也许以后他也只能看看而已。
俞一心忽的自心中泛起一股无奈的悲凉,一如那天晚上,看见郑泽站在家门口准备离去时的感受。他只能看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伸出手去想要握住的也是一片虚无。他选了一条最崎岖的路,下次再见时两人也不知是否已是陌路。
死前第37天
郑泽都醉成一滩烂泥了,祁少峰自然不可能真的把人带回家。还好顶楼有常用的包房,他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带着人朝着顶楼去了。
一路上他也没让别人搭手帮忙,硬是自己一人把郑泽扶进电梯。
“我困的慌……”郑泽头埋在祁少峰的脖颈处,说着的话都带着灼气,快要把人的皮肤烧起来似得,的很。
祁少峰浑身一紧,他不自觉的歪了下头,小心的把郑泽的头反向偏了偏,这才深呼一口气念叨了好几遍“冷静”之后,这才回答道:“行,大爷我这就带你上去睡觉。”只是刚说完,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的笑了起来:“唉,郑总,你说我今天算不算‘捉奸现场’啊?”
“算什么?”郑泽眨了眨眼,努力的想听清祁少峰说什么。
“抓奸现场。”
慢悠悠的“哦”了一声,然后便闭上眼,彻底的睡了过去。之后被人半抱着将人拖进房间,放到床上将外套、鞋袜都脱了,他都没再醒。反倒是因为脱了外套后觉得冷,他下意识得拉了把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然后就再无反应了。
祁少峰见状嗤笑一声,把郑泽从被子里扒拉出一个头,又打来热水将脸给擦干净,这才放心的让人睡了下去。
郑泽来的早,折腾一番后也不过十点多,这时候夜生活刚刚开始,城市的霓虹照亮了夜晚的墨黑的天空,外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楼下莺歌燕舞,纸醉金迷,楼上却安安静静,静谧安详。
祁少峰侧头看着郑泽的睡颜,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跟郑泽相处过了,一伸手就能碰到对方温热的脸颊,一低头就能吻上那绯红的嘴唇。
没有人想得到他祁大少爷这么一天,沦落进“我爱你,你却爱着别人”这样求而不得的困境。可事实就是那么难料,越是看着无情的人,偏偏最多情。
他在外人眼里游戏花丛,从未动过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最赤诚的赤子之心早在许多年前,已经交给了那个带着暖暖笑意,怯生生的叫着他“哥哥”的男孩。他以为他可以藏的很好,直到死亡,直到世界毁灭也无人知晓,却没想到竟被他最讨厌人看了出来。
是的,他讨厌俞一心,不是简单的反感或是看不顺眼,而是打从心底里的厌恶。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吸引了郑泽所有的目光,也因为这个人做到了自己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以前他还可以安慰自己,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他就那么默默的守着也许终有一天那人会注意到他的感情。然而俞一心的出现却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终于知道那个人也是有那么浓烈感情的,那个人也会为情所困,也会求而不得,也会辗转反侧,也会伤心难过。
他们放浪时一起放浪,他们柔情时却没能一起柔情。他把满腔的情意掩藏起来,只用友情的外衣做伪装,想着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却没想那人一声不吭,把自己留在了原地。
祁少峰侧身躺在郑泽身边,然后伸出手,轻轻将人搂在怀里。怀抱的温度温暖着的他的身体,却无法熨帖他此刻寒冷的内心。
他感觉的到自己对郑泽的感情在俞一心的刺激下越来越强烈,那种想要把人据为己有,让他接受自己,属于自己,让他满心满眼只看的到自己的,在每一次见到郑泽的时候都在放大。那份情谊就像陈酿,封闭时默默无闻,打开来却绵香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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