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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二十万年（第2页）

我正在冥想空间中与贝吉塔进行着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对练——在这个时间几乎停滞的领域里，我们已经忘记了“第多少次”这个概念。意识化作两道流光，在虚空中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这片虚无的空间微微震颤。

然后，冥想空间突然消失了。

不是缓慢的消散，而是如同被人从源头掐断——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意识从无尽的虚空中被猛地拽回，如同溺水者被拉出水面。

我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干燥的空气，没有边际的白色空间——精神时光屋。

贝吉塔站在我身边，同样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那是刚从漫长梦境中醒来的人特有的表情。但很快，那茫然就被一种深邃的平静取代。

“维斯他们停止了能量输送。”贝吉塔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仿佛几万年没有开口说话。

“嗯。”我应了一声，现自己的声音也同样沙哑。

精神时光屋的其他人。布罗利、悟饭、比克、特兰克斯、悟天、小特、龟仙人——所有人很快迎了上来。

“爸爸！”悟饭快步走到我面前，眼中带着关切，“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们才修炼了没多久——”

“多久？”我问。我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在逐渐恢复正常。

“两天。”比克说，“你们进入那个冥想空间后，我们在精神时光屋里修炼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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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

我在心中默默计算。

维斯说过，冥想空间里的一秒，等于精神时光屋里的一年。精神时光屋里的一小时，等于外界的一天。不，等一下——精神时光屋的时间流，是外界一小时等于里面一天。不对，是外面一天等于里面一年？

我闭上眼睛，重新梳理。

外界一天，等于精神时光屋里一年。而冥想空间里一秒，等于精神时光屋里一年。所以外界一天，等于冥想空间里多少秒？一天有二十四小时，一小时有三千六百秒，所以一天有八万六千四百秒。外界一天等于精神时光屋里一年，而冥想空间里一秒等于精神时光屋里一年，所以外界一天等于冥想空间里八万六千四百秒。

八万六千四百秒。那是多少年？除以三百六十五，大约是二百三十七年。

外界一天，等于冥想空间里二百三十七年。我们进入冥想空间时，外界时间大约是……我看向维斯传送消息的时间点，又看了看我们被叫醒的时刻。虽然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少，但至少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我们大概在里面待了二十万年。”贝吉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二十万年。

这个数字在脑海中炸开，让我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二十万年——那是多少个日夜？多少个春夏秋冬？多少次呼吸？多少次心跳？

我已经记不清了。

实际上，在冥想空间的后半段，我已经完全停止了对时间的感知。不是放弃，而是越了。时间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线性的河流，而是一片静止的海洋。我在那片海洋中漂浮，不知，不知终点，只有永恒的存在和纯粹的意识。

但现在，回到现实世界的这一刻，二十万年的重量突然压了下来。

我看着悟饭。

他的脸……熟悉，又陌生。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每一个特征我都记得，但组合在一起，却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恍惚。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个人，久到记忆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个轮廓。

二十万年的孤独修炼，二十万年的沉默，二十万年的只有贝吉塔陪伴的时光——那段时间太长，长到足以将一个人的记忆磨成粉末。我曾经在冥想空间中拼命回想琪琪的笑容、悟饭小时候的样子、悟天第一次叫我爸爸时的声音。那些画面在我脑海中一遍遍地重放，每一次重放都会丢失一些细节，变得越来越模糊。

现在，回到现实中的这一刻，我现自己已经无法清晰地回忆起琪琪的脸了。

那个陪伴了我一生的女人，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气息——都在二十万年的时光中被冲刷得支离破碎。我还能记得她的存在，记得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但她的样貌……我需要看着真实的她，才能重新记住。

“爸爸？”悟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担忧，“你没事吧？你的眼神……好奇怪。”

我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没事。”我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温度，“只是……太久没见你们了。”

“两天而已啊。”悟天不解地歪着头。

两天。

二十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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