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烟把她熏成了一个小黑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是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但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些在烟里若隐若现的黍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住,一定要保住。
熬过了旱,熬过了虫,黍子终于开始灌浆了。
灌浆的时候,最怕刮风。风一吹,穗子相互摩擦,刚灌上的浆就会被蹭掉,变成空壳。阿萝每天去地里看,早上去一次,下午去一次,有时候晚上还要去看一次。她蹲在地头,盯着那些青青的穗子,一看就是半天,像是要把它们看出花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那些穗子一天天鼓起来,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穗子鼓一点,她的心跳就快一点。她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穗子,硬硬的,鼓鼓的,里面有东西。
“哥哥,穗子鼓了。”她跑回来报信,跑得太快,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子,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
萧寒拄着骨杖,走到地头。这几天他的腿好了一些,走得稳当了些,但还是慢。他蹲下来,掐了一穗,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壳碎了,里面流出白白的浆,黏糊糊的,拉出一道细细的丝。浆是乳白色的,像奶,又像米汤,黏在手指上,要擦好几下才能擦掉。
“灌上了。”他说。
“灌上了!”阿萝跟着说,声音比他的大十倍。
“灌上了!”铁骸也喊。他的嗓子还是哑的,喊出来声音破破的,但他不在乎,扯着嗓子使劲喊。
“灌上了!灌上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着萧寒手心里那些白浆,像看着什么宝贝。火炼仙子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浆,放进嘴里尝了尝。“甜的。”她说,眼泪又下来了。
马熊站在后面,闷声说了一句:“灌上了就好。”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阿萝看着那些白浆,突然想起了石婆。石婆活着的时候,每年黍子灌浆,她都要到地里来看,掐一穗搓一搓,看看浆灌得满不满。满了,她就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菊花。不满,她就叹气,皱着眉头说“还得等”。今年,石婆不在了,黍子还是灌上了。
阿萝低下头,悄悄擦了擦眼睛。
“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萧寒说。
“一个月!”阿萝掰着手指算了算,“那就是三十天?”
“嗯。”
“还要等那么久?”
“庄稼长得慢。”萧寒说,把搓碎了的黍穗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他的右手上沾满了白浆,黏糊糊的,他也不擦。“但值得等。”
阿萝看着他的脸,觉得他说“值得等”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她见过,在妈妈的眼睛里,在石婆的眼睛里,在火炼仙子的眼睛里。那种光叫盼头。
黍子灌浆的时候,也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
大人们忙着浇水、除草、赶鸟、看虫,孩子们帮不上什么忙,就蹲在地头玩。他们看着那些青色的穗子在风里摇晃,像一串串小小的铃铛。风吹过来,穗子碰穗子,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说话。
阿萝带着他们在地头唱歌。她教他们唱那妈妈教的歌。
“沙丘高,沙丘低,妈妈背我过沙地。风沙大,风沙急,哥哥护我不分离。等沙停,等风息,阿萝长大有力气。换我背哥回家去,回家去看妈妈去……”
她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一缕烟,在风里飘。孩子们跟着她唱,有的跑调,有的忘词,有的唱到一半就忘了下一句,自己胡乱编,惹得大家笑成一团。
歌声在黍子地里飘荡,传得很远。风吹过来,黍子穗沙沙地响,像是在给她们伴奏。远处的沙丘上,夕阳正在落下,把整片黍子地染成金黄色。那些青色的穗子,在金色的光里,像一串串小小的灯笼,亮亮的,暖暖的。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唱歌的孩子。他没有唱,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是很淡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阿萝看见了。
阿萝唱完了,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哥哥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心全是茧子,硬硬的,像砂纸。但他的手很暖,暖得让阿萝不想松开。
“哥哥,你什么时候也唱?”她仰着脸看他。
“不会唱。”
“骗人。你会的。”
萧寒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风沙沙地吹,黍子穗轻轻地摇。他看着那些穗子,像是在想什么。
“等秋天吧。”他说,“秋天收了黍子,哥哥唱。”
阿萝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妈妈,眉眼弯弯的,软软的。
“好,等秋天。”
她说着,把哥哥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把整片黍子地染成金黄色。那些青色的穗子,在金色的光里,像一串串小小的灯笼。风从沙丘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不再是白天那种滚烫的风了。
秋天快来了。
那些挖出来的井,还在往外渗水,一滴一滴的,渗得很慢,但一直在渗。那些沤出来的肥,已经撒到了地里,黑乎乎的,臭烘烘的,但黍子吃了有劲。那些烟熏过的穗子,还在风里摇晃,青青的,鼓鼓的,里面灌满了白浆。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旱了挖井,缺肥沤粪,生虫烟熏。没有一件容易的事,也没有一件过不去的坎。
阿萝牵着哥哥的手,走在田埂上。黍子穗在她身边摇晃,出沙沙的声响。她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地不骗人。”你给它多少,它还你多少。你挖井,它给你水。你沤粪,它给你劲。你熏虫,它给你穗。你不骗它,它就不骗你。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有几颗星星已经亮了,小小的,亮亮的,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几盏灯。
秋天,快来了。
(第七卷《长夜将明》第章完)
喜欢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请大家收藏:dududu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这是中国版的狂怒和坦克大决战国军装甲兵团车长吴大龙带领车组弟兄,驾驶装甲薄弱的轻型坦克拼杀在抗日战场上,出生入死慢慢成长为王牌车长。本文基于真实抗战历史背景改编,无yy,不神剧,只求还原真实...
新婚之日,花轿之中不见新娘,只有她留的一张纸。看着她龙飞凤舞字体,他笑了,他千算万算,日防夜防,还是让她给逃了。好,好的很!他倒要看看她能逃去哪?!...
自从上次被罚跪冰瀑后,淼音就没来过了。如今看着眼前一切,淼音只觉得陌生又熟悉。熟悉是因为,她从3岁拿剑起,便在此处练剑,对这里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楼小苏一世如梦上(出书版)封面文字安心的距离,原来不是不爱,是不能爱潋君,曾是艳冠一方以舞惊天下的小倌,他为了仗义救人,因而惹祸上身,竟被生生毁了容貌打断腿。原该是一朝春尽,繁华落,却意外得一恩人。为报恩情,潋君不惜转其毒至己身,更舍命到华月阁修习疗毒,专题推荐楼小苏hasuki水溶C100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人间清醒女主X斯文败类男主温迎给霍行洲当了三年金丝雀,深知这个男人骨子里有多野。她不小心窥视到了魔鬼斯文表面下的真面目,只想离他远远的,他就偏不如她所愿。温迎为了和霍行洲分开,听取朋友的建议用了些极端的办法。果不其然,他主动和她划清了距离。可没料到的是,温迎和未婚夫回家的那天,霍行洲将她堵在洗手间,恶劣的咬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