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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春望（第5页）

“唱什么？”阿萝问。

“唱你教的那。”火炼仙子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

阿萝清了清嗓子，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得直直的，像一棵小树苗。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唱了起来：

“沙丘高，沙丘低，妈妈背我过沙地……”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亮，像沙漠里的一汪泉水。所有的人跟着唱了起来，先是铁骸，他的嗓子粗得像砂纸，但唱得很用力。然后是马熊，他的声音像牛叫，浑厚得很。然后是石虎，然后是火炼仙子，然后是一个一个的人，慢慢的，所有人都唱了起来。

“风沙大，风沙急，妈妈叫我别放弃……”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在沙漠的夜空中回荡。唱到后面，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哭完了笑，笑完了又哭。那些歌里唱的不是别人，是他们自己。谁不是被妈妈背过沙地？谁不是在风沙里差点放弃？

萧寒没有唱。

他坐在田埂上，拄着骨杖，看着那些唱歌的人，嘴角微微翘起。他的独眼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火光的映照，还是别的什么。

阿萝唱完了，靠在他肩上。她的头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哥哥，你为什么不唱？”

“不会唱。”

“骗人，你会的。妈妈教过你。”阿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萧寒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背着他过沙地，风沙打在脸上，她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慢，但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忘了。”他说。

“骗人。”阿萝小声说，脸埋在他的胳膊上，“你是怕唱了会难过。”

萧寒没有说话。他确实怕。怕一开口，那些压在心里的话就会涌出来，像水渠里的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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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也不再说了。她只是靠着他，听着风吹过沙漠的声音，听着远处盐湖边沙雀的叫声。沙雀叫得很好听，啾啾啾的，像在跟谁说话。

“哥哥。”

“嗯。”

“明年，咱们种一百亩，好不好？”阿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认真。

“好。”

“种到沙漠变成绿洲。”阿萝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那边是树，那边是花，那边是庄稼，中间有一条小河，河里还有鱼。”

萧寒笑了。这次他笑得很真，嘴角的肌肉不再别扭了。

“好。”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把整片黍子地染成金黄色。那些刚播下的种子，在土里静静地等着。等着春雨，等着芽，等着秋天。土地是诚实的，你种下去什么，它就还给你什么。种下去的是希望，长出来的，也是希望。

阿萝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沙土的味道，有水的味道，也有一种淡淡的、像希望一样的味道。那种味道说不清楚，但就是让人觉得明天会比今天好，后天会比明天好，一天比一天好。

“哥哥。”

“嗯。”

“春天真好。”

“嗯，春天真好。”

萧寒用右手轻轻拍了拍阿萝的头，阿萝闭上了眼睛。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带着水的气息，带着春天的气息。

在那些刚播下的种子里，生命正在悄悄地、悄悄地，酝酿着。

（第五卷《荒原育火》第o章完）

卷末语：

从两百三十七人到一千余人，从一间土屋到沙漠最大的村落，从一亩黍子到五十亩良田。薪火村在末法世界最荒芜的土地上，用双手和汗水，种下了希望。当春天的风吹过这片土地，当孩子们在地头唱起那古老的歌谣，当萧寒拄着骨杖站在田埂上眺望远方——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五卷《荒原育火》，终。

第六卷《风起荒漠》，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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