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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还没有清醒,只是在梦境中语无伦次又声音极其清晰地说着这些类似的内容。这些话语断断续续,差不多一分钟左右才停歇下来。
我以为他已经讲完了,侧耳听了一会,他却突然坐了起来,直直地从床上立起,面向虚空中的一个方向。
“还是这样,”他说,“他看着我,天黑了之后我们走进去,那里有一个绳套,我喂了酥油饼,好像不行。”
他安静了一会,又说了一句。
“电视…电视,”他喃喃道,“我看到他们了,都很年轻,都很年轻…是骗人的,我被骗了,根本不是这样。”
“绿色的太阳,我看见的是绿色的。”
说完这几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声,却也没有坐下。我们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教授在我身后,轻声问了一句。
“你是在说梦话吗?”
他问。
“不是啊。”
苏合回答。
那之后,他像起床一样突然地躺下,几秒后,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第24章白房子
我知道苏合不对劲,但是他最后那句“不是啊”还是让我毛骨悚然。
说他是在说梦话,他确实只是在喃喃自语,和普通说梦话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我们问了问题之后他却回答了,说明他其实当时意识其实是清醒的,至少他之前所说的话都是有意识的生成,而不是什么胡言乱语。
我只能这样猜想,他的意识其实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在梦里他正在跟某个人对话。在他神志横跨在梦与现实之间时,他的身体做出了和梦里一样的回应,他听见了我们的提问,并且在现实中做出了回答。
在我们听来,他所说的一切毫无逻辑,但显然,在他的梦境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应当是听得明白他的话的,并且也正在和他对话。
他到底在和谁说话?
我一下子浮现出了很多猜想,要是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早就被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但现在有金毛和教授他们俩,我还能勉强镇定下来,等待着苏合的下一步动作。
又过了十几分钟,苏合一动不动,显然是睡熟了过去。
教授拍了拍我,声音放得很低,“睡吧,”他说,“没事了。”
我心里想就这怎么能睡得着,但眼皮其实已经不住地往下掉。在他们身边有一种非常妥帖的安全感,即便是我知道这些东西也能伤害到他们,却还是忍不住在他轻轻拍了我两下的时候撑不住眼皮,闭上了眼。
我在这里只能依靠他们,而他们又很靠得住,实在是太好了。
我至少睡了有六七个小时,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懵了一会,神志回笼才发现蒙古包里没有人。
天已经大亮,整个蒙古包里的东西都一览无余,昨天晚上看不清楚的犄角旮旯全部都清晰得可怕,没有一丝遮掩。
这个地方比我们之前看起来更破旧,昨天他们睡觉搬来的东西摇摇欲坠,旁边堆着我们的一大堆包袱,还有一个维持着拉链打开的状态。
没走,是在外面?
他们总是放心把我自己一个人扔下,我心里稍微有点不爽,又明确知道他们肯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顾及到我。
我总想着要和他们说下次有计划提前告诉我,但又隐约知道他们的计划都不太能被称之为计划,更像是有一个大目标,然后在靠近这个目标的过程中不断调节方向。我需要的不是知道这个目标要达到哪,而是这种临场调控目标的应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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