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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渝也不客套两下,当即离远了些,“屋里有热水,你先去擦把脸换件衣服。”
叫了人去备沐浴水,云渝跟着彦博远进里屋,要给他换衣服,彦博远拒了,说等洗浴完毕再换,省得再脏一件衣服,云渝想想也是,没坚持,问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彦博远老实交代说归家心切,想夫郎,刮胡子洗浴云渝都没出去,撩起漂在水面上的发丝,用胰子打出泡沫细细为他按揉搓洗,听相公吐露攒了一个多月的思念,后知后觉地有了实感,彦博远回家了。
当初说好的戏文子排场不仅没有,还给自己弄得像乞讨回来的,云渝弯眉浅笑,到底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
李秋月和小妹没见到彦博远的狼狈样,李秋月开口第一句,就是说彦博远瘦了。
能不瘦么,一路上吃干粮饼子配凉水,老婆不在身边,那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今日到了家,才算是吃了顿满意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彦家依旧闭门谢客,只去了趟裴府答谢师恩。
徒弟有出息,做师父的满面红光,给彦博远说了几位留在京中的同门,给彦博远写了几封拜帖,若是有需要可去寻他们。
又问起在京都可有落脚的。
彦博远一愣,倒是把这个忘了。
他在京都住的驿馆,来回匆忙,还真没想到要提前去找个宅院,这次回来是要接一家老小前去,住客栈寻摸住处不方便。
“我在南街有个三进的小宅院,里头只住了一位老仆,你要是愿意就去我那安置,随意你是要买要租,只一点,让那老人留下,不管是做个管事还是仆从都行。”
裴寰知道彦博远的性子,不会白要宅邸,给个便宜些的市价意思下便可。
那地方离翰林隔着三条街市,驾车过去得大半个时辰,虽远了些,但京都不比普通府县,翰林院在皇城里头,最近的一圈普通官员不能住,再外面一层价格高昂,非彦家能负担的,再往外去好宅子也不剩下几个,算下来,裴寰手里这个还真是最好的选择。
彦博远了解京都宅屋行情,知晓裴寰的一番好意。
他初来乍到,裴寰又是帮忙安置又是送人的,做师父操心到这地步,彦博远何其有幸。
那老仆在裴家做活,不管他曾经如何,都比彦博远和云渝了解现在京中的局势,裴寰提这个要求,有为老人着想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帮衬彦博远打理后院的意思,人情往来也是一门学问,寻常规矩礼制,有个老仆帮忙,云渝能省下不少心思。
裴寰这是追着夫夫二人喂饭呢,彦博远和云渝记在心中,不说报答,说报答太生分了,该是要好好孝敬裴寰和刘大山。
拜别师父后,彦博远和何生,以及向文柏小聚了一场。
三人举杯共饮,说着之后的打算和抱负,酒酣耳热之际,何生老毛病发作,开始念何笙尧的好,彦博远不甘示弱,两人攀比夫郎对自己的好来。
这个场面在他们三人还是室友时便经常发生,后面中了举,进了官学大家都不住一块儿,何生和彦博远向文柏的班级都不同,紧张备考会试,连带着没时间去攀比。
骤然复现当年场景,向文柏感慨颇多,浅抿一口酒,笑着扔下一道霹雳。
“我明年成亲,镜明恐怕吃不到我的喜酒了。”
第69章
瑶县远离京都,知县不能擅离职守,何生炫耀夫郎的话暂停,“当真?”
“这还能哄你。”
彦博远挑眉,哄笑道,“恭喜子安喜得良缘,到时可不要忘了请我去喝杯喜酒,镜明喝不到的酒我替他喝了。”
“一定一定。”向文柏笑着答应,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被彦博远捕捉到。
子安的成绩位于二甲前列,考庶吉士想必也能名列前茅,不出意外,大半是要留在翰林,前途无量。
事业上光明,明年又有喜事,人生大事无外乎这两件,不知道那丝忧虑出自何处。
不待彦博远关心,向文柏自己先行吐露。
事情出在岳丈家。
与他结亲的是京中王家的旁系嫡女。
王家祖上显赫,可惜后辈不争气,到了这一代,在天子倚重寒门之下愈发没落,不然向文柏也够不到这门婚事。
这亲是他在京中的族亲四处游走,费了番功夫才给他说下。
“家中长辈为我的前程操心劳力,不是我一人之事,族中长辈觉得是顶好的亲事,可我心里不痛快。”
亲事姻缘全不由他做主。
世家底下盘根错节,族亲做到从四品度支员外郎,在外已是高门大户,可放在世家面前,就不够看了。
他能接触到的也都是世家边末之流,朝中大事也不过站在边缘听个响的位置。
与世家结亲说不得是庇护还是漟入浑水。
哪怕是旁支偏房,抄家灭族的时候,可不管你是偏的还是正的。
彦博远摩挲手中杯盏,久久不语。
有些事可避,有些事不可避。
他避开了,向文柏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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