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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恰好戳中了两人观念的核心分歧。
谢珩信奉‘出身定格局’,而谢临洲坚守‘教育无高低’。
谢珩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心里添了几分不耐,却还是耐着性子多说了一句:“你如今是国子监内的博士,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盼着你出纰漏,想替你的位置,广业斋的差事本就够让你吃力,再卷入窦家的事,惹火上身,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识趣的人。
闻言,谢临洲淡淡一笑。他并非不知自己处境艰难,同僚的轻视、学生的特殊,早已让他尝尽了国子监的人情冷暖。
但他从现代穿越而来,带着‘每个学生都该被看见’的教育理念,即便身处困境,也不愿妥协。
“多谢谢博士提醒。”他收起课业,微微颔首,“只是教书育人,本就该抛开杂念,若因怕惹麻烦便放弃学生,倒辜负了‘博士’二字。”
这话让谢珩一时语塞。
他看着谢临洲温润的眉眼间,那股藏不住的执拗,忽然有些无法理解。
这人明明看似佛系,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比谁都要坚持。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好自为之。”说完,便转身离去。
此人不可理喻。
谢临洲站在原地,望着谢珩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字帖,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知道,谢珩的提醒并非全无道理,窦家的事确实棘手,但他更清楚,每个学生的天赋,都不该被世俗的评价体系和家族的是非所掩盖。
要是他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这一群学生当真会没了未来。
廊下的风又起,吹落了几片阔叶,落在谢临洲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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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和谢夫子约定好后,阿朝天天都盼着去城里。可家中活计多,加着王绣绣近来也不晓得发什么疯,日日盯着他,他寻不到理由出去外头。
这日,晨雾还未散尽,染着水汽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
阿朝担着两桶待洗的衣裳刚拐过墙角,就见王绣绣像根枯木似的立在廊下,眼神像是要把他这个人洞穿。
他停下脚步,桶沿磕在石阶上发出闷响,那双异于常人的蓝眼睛在晨光里透着几分迷茫,终于忍不住出口询问:“绣绣表姐,这几日你作甚一直盯着我?”
王绣绣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原本还算周正的脸上此刻拧成一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哽咽:“我做什么?该问你做什么才对!阿朝,你一个外乡人,安安分分做事不好吗?非要四处招摇,惹是生非。”
阿朝被她没来由的指责说得一愣,蓝眼睛微微睁大。心道,这王绣绣怕不是吃了火药,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他扪心自问,来王家十来年,每日不是跳水劈柴做饭食就是下地种菜栽种粮食,鲜少与人起过争执,更别提‘招摇’二字。
“绣绣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阿朝蹙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日日都在院里干活,哪里惹是非了?”
他要是能惹是生非,王家还能过安生日子。
说罢,他在对方走神的片刻翻了个白眼。
“哪里惹是非?”王绣绣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怼,“你那双眼睛,整日里晃来晃去,给谁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阿朝这才明白,她是在怪自己的眼睛。但也觉得奇怪,他眼睛一直这样,怎么王绣绣现在才发火。
他生来便有一双蓝色的眸子,与爹娘住在一块时时,还被爹的好友羡慕眸子漂亮,自打爹娘去世寄住在外祖家中后便受尽了旁人的指点与议论。
因此他一直刻意低调,尽量不引人注意,直到前些年当今圣上纳了个绿色眼睛的妃子,处境才好了些。
“绣绣表姐,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阿朝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不妨直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直说?”王绣绣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嫉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张公子近日送我回家,每次都盯着你看。你以为他是来看布的?他是来看你的,看你那双勾人的蓝眼睛。”
张公子乃是她在国子监认识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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