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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是个重要的节庆,夜间将在宫中摆晚宴。
赵琮既邀请承忠侯府进宫来,孙太后当仁不让地也让娘家燕国公府进宫。宗室家宴,头一回有了两户外姓人家。
燕国公府的女眷早早便来了宫中,孙太后在宝慈殿见她的母亲与嫂子,却见嫂子后头跟着位十六七岁的郎君,她皱眉。
那郎君却已抬头,嬉皮笑脸地对她行礼:“侄儿拜见姑母,姑母万安。”
此人正是孙太后的侄儿,孙竹清,也是孙筱毓的嫡亲哥哥,是燕国公府内这一代中唯一的嫡子。生得俊雅,名字也取得颇有君子之风,却被家人教得一塌糊涂。十二岁时,房中便收有丫鬟,如今才十七岁,妾侍已有三个。
连孙太后都看不过去。
不过眼下,孙太后见他行礼没行错,也知对他不能有太高的要求。她的眉间才稍有舒展,夸了句:“大郎规矩了不少。”
他还未回话,孙太后的嫂子于氏却已哀声道:“娘娘,大郎如今念书,苦得很!您快劝劝爹爹,大郎的身子哪里吃得消!”边说,她边抽出帕子擦眼泪。
孙太后已有些不耐,孙竹清却又凑上来,苦着脸道:“姑母,您帮清儿去劝劝大爹爹,清儿近来读书,都瘦了。娘娘您是不知道,大爹爹请来家中的教书先生到底有多冥顽不顾有多可恶!”
他说罢,于氏赶紧道:“可不是!昨日里竟要拿戒尺打清儿!这如何得了?!”
“姑母,清儿苦啊!”孙竹清说着,便要往孙太后怀中凑。
孙太后伸手一拍桌子,大怒:“胡闹!!”
这对母子才堪堪停下。
孙太后看向殿中的宫女,说道:“全部退出去。”
宫女们行礼,按次退下。
没了外人,孙太后训斥道:“也不瞧瞧殿中还有宫女站着,你们倒也不怕丢人!我明明已说,只女眷来我殿中!大郎已是十七岁,竟还跟来后宫?!你们这是存心丢我的脸!”
国公夫人听罢,终于出声:“娘娘,清儿实在是有些苦,思念娘娘……”
孙太后更气,她的母亲,一辈子没个主见!在闺中时,被嫂子拿捏,嫁到国公府,被丈夫拿捏,生了儿子,又被媳妇儿拿捏!这好歹有她在宫中撑着,否则她母亲怕是早被家中父亲的妾侍害死了还不知!
她本还有好一番话要训斥,可瞧瞧面前这些家人,她突然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旁人的娘家,便是不能提供助力,最起码不拖后腿。到她这里倒好,唯一有脑子的父亲,还是个冷酷至极的人。
她真不知她为何要与赵琮别苗头,将这些只会丢人的家人召进宫来,又能如何?!
今晚于她而言十分重要,她要趁赵琮病重而无法参宴,好好敲打一番宗室。
她真怕她娘家要给她拖些想象不到的后腿。
宝慈殿内的孙太后被气得苦不堪言,本因赵琮无法参加中秋家宴而生的喜意,早已被打散。
福宁殿内却一片安静,已是申时,茶喜正为赵十一梳头。
茶喜替他将头发束成发髻,也额外编了几根辫子,与发髻束在一起。遇到大场面时,茶喜才会为他梳这样的发式。赵十一却挺平静,他也已无心报那赵琮所说的所谓的仇。
他已准备过完这个中秋便下手,不能再等。
赵琮自己都沉迷女色,于性命不顾,他又何必非要护着赵琮过完十六岁生辰。
在为他戴冠时,茶喜说道:“小郎君,今儿戴顶小金冠,新制的。”
他无所谓地点头,茶喜从身后宫女手中的托盘内拿来一顶小冠,仔细为他戴上。
茶喜笑:“正合适,您瞧。”
赵十一掀开眼皮看了眼,随后不免也是一愣。这顶金冠做得也太过精致,镶的红宝石也过分耀眼,似乎与那天青色的衣裳并不搭。茶喜却已又从另一位宫女手中接过衣裳,道:“小郎君起身,咱们换衣裳。”
他再从镜中看了一眼,竟是一身朱色的衣衫。
茶喜轻声道:“这身衣裳,是早前陛下吩咐尚衣局的绣娘特地为您制的。是陛下的绣娘所制,不是咱们制的。咱们的绣工不如尚衣局的绣娘。”说到陛下,茶喜言语之间是满满的落寞。
“……”赵十一更是忽又觉得心中被一击。
“小郎君起身罢。”茶喜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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