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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确定張葵是鄭秉燭的人吗?这二人关系如何?”
苏言原本一心一意立在边上当背景板,现在突然被问到,他愣了一下,先下意识瞧了眼身边的方南巳。
苏言无法从方南巳脸上得到任何有效信息,但皇爷的问话他又不敢不答,因此在内心挣扎片刻后,才道:
“回陛下,确定……张葵官职不高,只是正五品仓部司郎中,他原是国師家中幕僚,是国師親自提拔的人,素来与他親近,这一点,很多人都知晓。”
“……”应天棋没有应声,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蹲下身子,落进暗道,顺着暗道的梯子钻进了那片黑暗里。
见状,苏言眼巴巴地瞅着方南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动还是不该动。
方南巳瞥了他一眼,没带什么情绪,抬手紧紧护腕:
“我下去盯着,你守在此處,若有动静,暗号通传。”
“是。”
应天棋没注意身后那主仆俩的悄悄话。
他麻溜地顺着梯子下去,沿着唯一一条通道往前走。
从怀里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火折子,火苗从竹筒里钻出来,替他照亮身周光景。
这處小院是方南巳的私产,虽说朝廷一般不会查验官员在外的房屋田地,但敢在京城周边的庄子里私建地牢还是太超前了。
不仅敢建,还敢堂而皇之地把皇帝带来参观。
这混球果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应天棋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边打量四周环境,没忍住皱了皱鼻子。
这暗道常年封闭,里面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甚至有种血肉在闷热环境放久了腐烂后的腥臭味,刚下来时猛地闻一鼻子,应天棋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空气里带着点黏腻的潮湿感,再往前,除了自己和身后另一人跟上来的脚步声,应天棋还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一阵窸窣。
没走几步,原本狭窄的通道进入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应天棋停下脚步,伸手将火折子往远一递。
燭火映出一处地窖一般四四方方的地下空间,不算大,还被一只巨大的铁笼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笼外置着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应天棋不敢多看,只瞅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因为他那一眼不仅看见了刑具上的锈,还看见了喷溅在桌上地上甚至牆上的、大片凝固发黑的血迹,想必这就是空气中腥臭味的来源。
至于笼子里面,是大片铺开的干草、一床破破烂烂露了棉絮的被子,还有……
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
应天棋微微眯起眼睛,隔着一段距離,仔细打量那人。
一个四十来岁、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的男人。
那就是张葵?
他似乎怕极了,整个人都快跟干草一起缩去牆角里,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像只麻皮包子。
应天棋盯着他,又往铁笼那边走了一步。
见状,张葵夸张地瑟缩一下,声音都是颤的:
“大,大人……你我无冤无仇,你何故、何故要将我为难至此啊?”
“无、冤、无、仇?”
应天棋压低头上斗笠,沉下声音重复着四字,轻笑一声,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木棍,威胁似的敲敲地面,语速放缓,装得一副高深莫测样:
“你得罪了什么人,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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