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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應天棋都深刻地认识着一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时候爸妈不讓玩游戏機,就把游戏機藏到爸妈床底下,他靠这种招數度过了初中三年和爹妈无數次大小搜查,永远畅玩,从未翻車。
高中的时候学校不讓帶手机,就帶着班里同学把手机粘在讲台下面,任教务老师拿着金属探测仪浑身上下反反复复地扫都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忘憂凝这東西既然是南域独有,那么寻常人估计认不出来、也輕易不会从案件的细枝末节联想到这点。所以,除非续芳或者其他主谋真的谨慎到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的侥幸,否则他们應当不会选择销毁证物。
毕竟忘憂凝原本就极珍贵難得,现在他们离开了南域,毁了手里囤着的这点,再想寻得便是難如登天了。
而现在應天棋在妙音閣并没有找见疑似忘憂凝的東西,或者什么能藏物的机关暗格,那么,如果不是忘憂凝的数量恰好在这次行动中用尽,就只剩了两种可能——
要么忘忧凝在逃跑的刺客少女身上。
要么在本案主谋身上。
第一种,應天棋覺得可能性不大。
一来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十分仓促,“下药”和“刺杀”势必要分两人行动,否则根本来不及,完成后再交接很麻烦,也没有必要。
至于为什么能确定续芳就是本案主谋、南域遗民的主心骨……
藏在某个组织里,负责为众人出谋划策的这个人,一定要拥有一个够灵活、也够有话语权的身份。
身为鸨母,她有机会熟悉每一位到来的客人,调配楼中每个人所在的位置,且足够自由。
事发之后,她身为妙音閣的主事人,必然要被牵连,所以她还要负责圆出事情的始末,并且抛出虚假信息混淆视听,此事非掌局者不能做到。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她方才的供词。
当人在试图掩盖某件事的时候,只有最蠢的一类人会选择全篇虚构。真正能够骗过旁人的谎话,必然是半真半假。
“家道中落”,死了丈夫儿子,与同乡北上入京,结合应天棋知道的信息,这应该是真实的。
收留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孤女,应当也是真实的。
唯一不实的地方便是地点,并非“岭南”,而是“南域”。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她在说自己北上的经历时,原话为“帶上几个同乡”。
是“带”,而不是“跟”。
看起来是带是跟无关紧要,可正是这种连本人都无意识的用词,才能暴露最真实的信息。
续芳是这群南域遗民的领头人。
就算不是,也绝对在其内扮演着举足輕重的角色。
“续芳姑姑敢刺杀皇帝,难道不要命了吗?”
应天棋退到一个安全距离,冷眼瞧着已经被方南巳按住的续芳。
方南巳捏着续芳的下颌,逼她将口中那片薄刃吐在了地上。
续芳的唇舌已经被刃尖磨破,她扬唇一笑,露出满口猩红血色,瞧着凄惨而癫狂:
“狗皇帝,杀你就杀你,有何不敢?就算我死,能拖你一起下黄泉,倒也不亏!”
续芳事先并不知道审她的会是皇帝本人,但口中却备下了刀刃。
那尖刃或许是要用来脱逃,或许是要助她做点别的什么事,但不管原本如何,这尖刃都在此刻化为了她复仇的刀。
“续芳姑姑怎么知道朕是皇帝?”应天棋微微彎起眼睛,明知故问:
“我们二人应当从未见过吧?续芳姑姑为何要突然发难,置朕于死地?”
“杀你就杀你,还需要理由吗?!”
续芳扬唇笑了,血色自她唇角缓缓流淌:
“刺杀不成,便是我败了。实话同你说了,那郑秉星也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都随你!少在这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宽厚仁慈的做作样子,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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